第38章 家宴风波 掌心饵,驯娇记
席间佑棠看他神色不好,低声宽慰:“六弟,父皇也是为你好……” 永晟只含糊应著,心里却堵得厉害。
宴至中途,皇上点了戏。
一出《文帝侍药》,是內廷翰林新编的。戏台上,“汉文帝” 褪下龙袍,亲自为病中的薄太后尝药试温。薄太后颤巍巍握著他的手,唱腔苍凉:“我儿啊……你身负江山,万机缠身……又何苦,为朽骨之躯……亲尝此苦…”
“汉文帝” 跪在榻前,声音哽咽:“养育之恩,重於泰山,深似沧海…”
戏至动情处,满殿寂然。
皇上手中的筷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静静看著戏台,目光却像透过那方小小的舞台,望向了极远的地方。平日锐利威严的眼睛,此刻像蒙著一层薄薄的阴翳。
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了,笑著起身:“这戏虽好,到底太沉了些。陛下,不如换一出热闹的?”
皇上恍然回神,摆摆手:“不必了。朕…… 有些乏了。”
家宴就此散去。
刘德海扶著皇上离去。进宝垂手立在廊下,目光从皇上略显落寞的背影,移到戏台尚未撤去的布景上 —— 那方模擬太后寢殿的屏风,还透著暖黄的光。他心头微微一动:皇上看的不是戏,是更深的什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进宝面上依旧恭顺,心里却已飞快盘算起来。
各位皇子出殿时,永晟正憋著一肚子气 —— 席间被父皇当眾斥责的难堪、母亲未到场的委屈,全堵在胸口。
经过进宝身边时,脚步没停,冷冷丟下一句:“阉竖。”
声音不高却带著刻薄。
侮辱性的字砸过来,进宝瞬间明白了——还是为著春儿。
为一个婢女恨成这样,像被抢了玩具的孩子,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
在这位皇子眼里,自己与春儿怕是腌臢透了。可他只敢背地里骂两句撒气,甚至连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的胆量都没有。
进宝维持著脸上那副恭顺笑容,心里却已看透——这位六皇子,实在浅薄,实在胆小。
进宝腰弯得更低:“六皇子慢走,奴婢恭送。”
太子佑棠走在最后,经过时略停了停,温声道:“六弟方才受了委屈,气头上说话没个轻重,公公多担待。”
“殿下折煞奴才了。” 进宝躬身,头垂得更低,“主子教诲,是奴才的福气。”
佑棠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朱红的宫墙上,稳重温润,与方才永晟怒气冲冲的背影,恰成对比。
进宝直起身,望著太子远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眼坤寧宫紧闭的殿门。
戏散了。
可真正的戏,仿佛才刚刚开场。
风起於宫墙之內,而能乘风而起的人,从来都是最早嗅到风向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