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思凡 掌心饵,驯娇记
他自己呢?一直沉溺在那些被拉下来的瞬间,不管不顾地猜忌她,甚至那样折辱她。
可她只是一个劲儿地靠过来。
像他才是她能喘的那口气。
进宝的声音哑著,低低的,像怕她听见,又怕她听不见:
“还疼吗?手?”
春儿压了压哭,从他怀里退开点,著急忙慌地去拆手上缠的布条。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您看。”
她证明什么似的,勾了勾那根手指。只是即使努力遮掩,还能看出动作有些迟滯。
进宝抓住那根手指。
指缝里针扎的痕跡淡了,只剩一个深黑的小点。可整根手指还肿著,指节红著。一看就没好好养。
他抬起眼看她。
那一眼很平。春儿却把脑袋低下去了。
那眼神的意思是——这是你说的快好了?
进宝收回目光,从几上拿下青瓷瓶。
药膏挖出来,凉的,腻在指尖。
他没立刻涂。就那么托著她的手,看著那根肿著的、没听话的手指。
“第几天了?”
“……十四天。”
他没说话,垂下眼,把药膏涂上去。
凉的。她缩了一下。
他手指一顿。又抬起眼看她。
春儿不敢缩了。与他跪在一处,把手伸直,让他涂。
进宝低下头。指腹擦过她肿胀的指节。一圈。又一圈。
她在他掌心里,轻轻颤著。不敢动。
他想起——
每晚,他自己换药。擦到前面那道伤时,他把药膏闭著眼糊上去。勒紧布条的时候想:疼点也好。
疼是他给自己的,来压住那些更难受的东西。
可此刻他握著的是她的手。
这双手,给他换过药,递过字条,在那间刑室里捂过他的眼睛。
那时他什么都看不见,他躲在她手心里。
那双手现在被他握著。
他把那根手指握紧了一点。
“十四天。”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养成这样。”
春儿眼眶红了。没说话,只是把手又伸直了一点,把手指往他掌心里送了送。
这个动作软得他手指一顿。她在说:可我在这里了。
他应该用力些,让她记住这场风波的后果,让她在疼里再悟出些什么。
可他看著掌心里那根手指,一动不动的,等著。
那些用在自己身上的规则忽然就使不出来了。
可规则不只是他给自己的。门外还有规矩。他挡得住吗?
他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从指根慢慢摩挲到指尖。
“下次再这样……”
他说了一半,没往下说。
药膏化了。她指尖的温度,一点一点,从他指腹往里走。走到哪里去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在他掌心里,没有躲。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上去。
只是贴著。凉的。软的。
她颤了一下。他没动。
窗外又起了风。很远的地方有什么响了一声。
他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