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畅春阁(下) 掌心饵,驯娇记
进宝没动,缓了几口气,才掐著春儿的下巴,逼她抬起哭得可怜的脸。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春儿抽著鼻子,眼睛却闪著訥訥的疑惑。
进宝扶著她的肩,將她推远些。扭开眼。他那双惯常深沉的眼铺了一层水光,睫毛在月下投下一道颤巍巍的影。
“江才人晚上,同陛下在一处的时候,你在外头伺候过吧?”
春儿眨眨还流著泪的眼,脸上腾地红了,慌张和羞搅在一起,红得发紫。
进宝眼睛余光看见她的情態,低低从鼻尖嗤出一声。
“我不能那样,我……”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语调平平的,像在念什么最无聊的书:
“我是个太监,春儿,你懂吗?”
春儿看著他侧过去的睫毛,蝶翼似的细细的抖。心里有点慌,大著胆子,將手指塞进他掌心里,反过去用手指插进他的指缝,箍住。
“我不要那个,我,我只要您就好,怎么都行。
进宝睫毛不颤了,轻轻吸了一口气,像要將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从这身体里压下去。被她贴著的地方起了一层薄汗,湿湿的。
“都说,太监是最腌臢的,他们不会疼爱女子,便折磨女子。”
“那都是胡说!”春儿急急替他辩解。
“不,是那样的。”进宝闭上眼,任由这压在心底的话魂儿似的飘出来,“我有时候喜欢让你疼,喜欢看你流著眼泪跑也跑不掉,喜欢把你捏碎,再一点点拼起来。”他吸了一口抖著的气,“那不是教规矩,那是故意的。”
他带了几分真切的疑惑:“你说,我怎么是这样一个东西呢?”
半晌,没有回应。
果然,这么一嚇,她就要跑了。
再睁开眼,又是黑沉沉的,看向春儿。
春儿却一下扑过来,又与他紧紧贴著,一股温热的气扑在他耳廓上。
“您说,也……也喜欢我是吗?”
进宝愣了,说不出话。
春儿又结结巴巴的继续说:“那些时候,其实……其实不是故意,不是折磨。春儿也喜欢,想要的。”
这话,好像终於用尽了她那点不驯的力气,整个人泥一样化在进宝身上。
进宝承接著这一捧泥,脉搏从相贴的地方传过来。
外头虫鸣啾啾,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星子正散发著盈盈点点的光辉。
进宝手上稍一用力,將两个人掉了个个儿。
他手掌捏著她的下頜,用力的几乎將那白皙饱满的,春桃似的脸捏变形,露出里头多汁甜美的肉来。
他將她向下压了压,瞧著那刚刚大胆,此时却像要钻进地缝里的模样,什么东西横衝直撞的,让他身上一阵阵战慄。
她说了,她喜欢,她要自己別推开她。
她以身入局,从永善那儿叼过来这么大一块肥肉,就为了证明这个。
能干、聪明、忠心,可怜又可爱。
进宝掐著她的脸的手放鬆了点,忽觉得不知道怎么疼她好。
他只轻吐出一口气,点点自己还泛著水光的唇。
“噤声,接好了,这是给你的甜头。”
窸窸窣窣间。春儿眼睛猛地睁大了,惊慌的抓住衣服,却没推拒。
戏楼上头那牌匾静静掛著,遒劲、笔画崢嶸。
畅春阁。
“乾爹,信……”
“乖,捡起来,別抖。”声音闷著。
夜深了,虫鸣声忽大起来,像一道纱帘,遮住了谁管不住的声音。
远处,御河汩汩流淌,水面上,一朵半开的睡莲摇摇摆摆地晃。荷面上,一滴圆润的露珠隨著河水流动,颤巍巍地滚著,將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