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楠看著高台上那些人族强者。

他们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愤怒，有的绝望。

但无一例外，眼中都有一丝不屈。

那是对种族存亡的不屈。

那是对尊严底线的不屈。

就像九千年前的他，明知衝击帝位可能身死道消，却依旧义无反顾。

因为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

“罢了。”

叶楠轻嘆一声。

他缓缓直起身。

虽然依旧佝僂，但那一刻，他身上那股行將就木的腐朽气息，似乎淡了一分。

他望向高台，望向那个青玉王座上的身影。

青冥那句“杀无赦”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古族阵营的鬨笑声尚未完全落下——

“嗡。”

一声极轻微的空间涟漪，在人族与古族阵营之间的白玉广场上盪开。

很轻。

轻到连悬浮在瑶池上空的西皇塔，塔身流转的仙光都未曾有半分波动。

但就在这涟漪中心。

一道佝僂的灰袍身影，毫无徵兆地浮现。

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无人看见。

叶楠。

他依旧穿著那身破旧灰袍，背微驼，头髮稀疏花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看起来，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寿元將尽的落魄老修没有任何区別。

他甚至还在轻轻咳嗽。

“咳…咳咳……”

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无数道目光，茫然地聚焦在他身上。

古族阵营中，金凌霄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哪来的老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叶楠抬起了头。

浑浊的目光，越过数百丈距离，平静地落在了青玉王座上。

落在了青冥身上。

那一瞬间，青冥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了针尖！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久违了百万年的恐怖警兆，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捲他全身！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刚在他识海中炸开。

叶楠动了。

他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

没有神光，没有道则，没有撕裂虚空的爆鸣。

就像是普通人走在平地上。

但这一步落下时，他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青玉王座之前。

与青冥，面对面。

近在咫尺。

青冥甚至能看清叶楠脸上每一道皱纹的走向，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如泥土腐朽般的气息。

可就是这具看似枯朽的身体，却让他浑身的青鳞都在倒竖！

“你——”

青冥只吐出一个字。

叶楠伸出了手。

枯瘦如鸡爪的手，慢悠悠地，抓向青冥的脖颈。

很慢。

慢到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圣人到圣人王，甚至是大圣，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只手移动的轨跡。

可青冥却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时间，乃至一切天地法则，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禁錮！

他体內准帝三重天的浩瀚神力疯狂咆哮，想要挣脱！

他额头的龙角爆发出撕裂星辰的青金光芒！

他隱藏在体內温养的古皇兵碎片发出尖啸！

但根本没用。

那只枯瘦的手，就这么穿过了他所有的护体神光，穿过了他引以为傲的青龙战甲，穿过了他百万年淬炼的不灭宝体。

轻轻鬆鬆。

如同穿过一层空气。

然后……

“咔嚓。”

清脆的响声。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是空间被强行捏合、摺叠时发出的哀鸣。

叶楠的手，握住了青冥的脖颈。

就像握住一只小鸡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