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勛贵的绝望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陈镇將笔墨推到勛贵面前,铁甲摩擦的轻响,在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
勛贵们互相张望,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屈辱、恐惧,还有认命的绝望。晨光落在他们颤抖的手上,映出指尖的苍白。
张世泽第一个走上前。他拿起笔,手控制不住地抖,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许久。这一笔落下,英国公府二百多年的积累,八成的武力,就都成了过往。他自己的命,也绑在了德胜门的城墙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死寂的灰败。手腕用力,笔走龙蛇,“张世泽”三个字力透纸背,却带著穷途末路的潦草。然后,他取下腰间的英国公小印,蘸了印泥,重重盖下。
鲜红的印记,落在白纸上,像心头滴出的血,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无论情愿与否,都颤抖著上前。徐允禎老泪纵横,印盖得歪歪扭扭;朱纯臣几乎握不住笔,名字写得如同鬼画符;李国楨被两名甲士搀扶著,才勉强按下手印,指印模糊,沾了满手红泥。
每一笔落下,每一个印记盖上,都仿佛抽走了他们一部分魂魄。晨光里,他们的身影佝僂著,不再是高高在上、与国同休的勛贵,只是一群在刀锋下,签下屈辱卖身契的囚徒。
“带他们去。未时,西苑校场,我要看到第一批钱粮。”
朱慈烺坐回主位,不再看他们,晨光落在他的蟒袍上,暗红的织金纹在光里静静流淌。
“是!”
陈镇一挥手,一队铁甲兵上前,玄铁板甲在晨光里泛著冷光,“护送”著这群失魂落魄的勛贵,踉踉蹌蹌走出文华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殿內的空气,也隔绝了他们过往的权势与荣耀。
殿外,阳光正烈,刺得人睁不开眼,可照在勛贵们身上,只有刺骨的冰冷。他们被铁甲兵簇拥著,走向各自的府邸,走向被抄家般的清点,走向那座大概率是葬身之地的城墙。
文华殿內,重新恢復寂静。
朱慈烺独自坐著,御阶之下空空荡荡,只有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尿骚味,和一种名为“权力”的冰冷气息。晨光依旧斜射,光柱里的尘埃,慢慢归於平静。
他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讥誚。
“跟这群老狐狸斗心眼?玩政治平衡?我不会,也没那个时间。”
“但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听话,交出钱和人守城?”
“这个,我擅长。”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李自成,你的对手,从来不是励精图治的皇帝,不是老谋深算的政客。
你的对手,是个只想活下去、而且不怎么讲武德的……掛逼。
殿外,传来甲士整齐的脚步声,和勛贵们压抑的、绝望的呜咽,渐渐远去,消失在晨光里。
北京城最后一点能榨出的油水和战力,正在刀锋的寒光下,被强行拧合,被恐惧粘合成一道脆弱而扭曲的防线。
而南方的地平线那头,毁灭的烽烟,正滚滚而来,遮天蔽日,向著这座风雨飘摇的帝都,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