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李自成的迷茫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而且,绕道意味著承认对沙河敌军无可奈何,对军心士气同样是打击。
选项三:谈判或对峙,另寻他策
派人去与朱慈烺接触,试探其態度和底线。
或者,就地对峙,等待后续援军(虽然已无更多老营),消耗明军粮草,寻找破绽。
但这就等於將战场主动权拱手让人,而且“谈判”本身就会严重打击“顺天应人”的起义军威信。
时间拖得越久,各地明军得到消息赶来增援的可能性就越大,变数也越多。
每一种选择,似乎都通往不可测的风险。
那支六千人的铁甲军,就像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横亘在李自成和他的皇帝梦之间。
爭论在继续。
刘宗敏的咆哮,牛金星的引经据典,田见秀的冷静分析,宋献策的诡异推测……
帐內声音嘈杂,却让李自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疲惫。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兵力优势”在某种超越时代的绝对力量面前,可能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面对的不再是腐败的明军、各自为战的官军,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冰冷的战爭机器。
未知带来恐惧,恐惧滋生犹豫,犹豫导致分裂。
大顺军高层,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惨败,第一次出现了清晰而深刻的內部分歧裂痕。
深夜,御帐內。
眾將谋士终於暂时退去,各自休息,但紧张和爭论的气氛並未散去。
李自成独自坐在简陋的马扎上,面前的地图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盯著沙河那个点,仿佛要將其看穿。
亲卫轻手轻脚地进来,添了些灯油,又低声稟报:
“陛下,营中流言仍未平息,有斥候发现,西面营地有少量士卒……偷偷离营逃亡。
已被巡逻队截回,言是怕……怕『铁甲兵夜袭』。”
李自成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
逃兵,这是军心涣散的最直接表现。
沙河那座京观和恐怖的传言,已经让最底层的士卒產生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刘芳亮伤势如何?”
他问,声音有些乾涩。
“回陛下,军医说,刘將军失血过多,伤口太深,且……且似乎伤及肺腑,一直高烧不退,时有囈语。”
亲卫低声回答。
“他说什么?”
亲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一直喊……『铁甲来了』、『快跑』、『挡不住』……”
李自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挥了挥手,让亲卫退下。
帐內恢復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
春夜的寒风带著凉意,吹拂著他燥热的脸颊。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沙河的方向。
那里一片黑暗,无星无月,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但他仿佛能看见,那片黑暗之中,六千副冰冷的铁甲静静矗立,如同六千个沉默的、来自异域的死亡使者。
他们身后,是那座用一万五千顺军老营头颅垒成的、血淋淋的京观,以及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属於刘芳亮的、被羞辱的旗帜。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五日,夜。
李自成和他的百万大军,在距离北京城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被一支不过六千人的、装备与战术完全超越其时代认知的军队,用一场血腥而高效的屠杀,硬生生逼停在了歷史的十字路口。
梦想中的紫禁城金鑾殿,似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而直到此刻,李自成仍不知道,他撞上的,究竟是什么。
是海外强援的秘密武器?
是大明王朝最后的底牌?
还是一个穿越时空灵魂带来的、降维打击般的战爭理念?
他只知道,前路迷雾重重,而迷雾深处,仿佛有钢铁的寒光,在无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