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林迟粗重、带著血沫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耳鸣的嗡响。

贏了。

林迟瘫坐在墙角，足足缓了半分钟，才攒够力气检查伤势。

胸口防弹衣已经变形，外骨骼胸甲模块裂开数道细纹，下面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估计是二级烧伤。

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反倒是脱臼的左肩成了最轻的伤势。

但……他还是活下来了，不是吗？

林迟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胸口的伤，疼得倒抽冷气。

他颤抖著检查起腰间的金属收纳盒。

盒子表面虽然有几处凹痕，但锁扣依旧完好。

打开，当看到那支天蓝色的血清后，林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林迟扶著墙壁，一点点撑起身体。

每动一下，断骨处就传来尖锐的刺痛，呼吸间全是血腥味。

他低头看了看，衣服破烂，胸口焦黑一片，外骨骼损毁严重，整个人像是刚从炼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不过，他已经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虽然这三个人被他解决了，但谁能保证没有其他人正在赶来？

还有美队和卡特。

以战略科学军团的能力，封锁布鲁克林、搜查每一处可疑地点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废弃工厂虽然隱蔽，但刚才的枪声和爆炸声在寂静的郊外传得很远。

必须儘快离开。

林迟踉蹌著走到那名领头特工的尸体旁。对方的黑色作战服虽然染了血，但整体还算完整。

他咬紧牙关，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每抬起一次手臂都像是受刑，脱掉外骨骼残骸时更是疼得眼前发黑。冷汗混著血水从额头淌下，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但他没有停。

五分钟后，林迟换上了九头蛇的作战服。

衣服有点大，但並不算碍事。

他同时快速搜检著三具尸体，除了一些通用的美金和香菸外，最大的收穫便是那几把手枪，想来，王工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的。

至於现场留下了几具尸体。

“就让美国队长他们头疼去吧。”林迟低声自语道。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腰间的金属收纳盒，確认血清安然无恙后，向著厂区外走去。

林迟花了十分钟，才走出厂区范围，重新踏上平整的马路之上。

从这里到赫德森太太的公寓，大约四公里。

如果是平时，步行也就四五十分钟，但现在还真不好说。

身体刚从高度战斗中鬆弛下来，剧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每走一步，胸口都像有刀子在搅，左肩虽然用了应急固定带，但脱臼处的肿胀感越来越强。

他不得不走走停停，每次停下就靠在墙边或树后，快速喘息几口，再继续前进。

为了保持头脑清醒，林迟下意识的復盘起刚才的战斗。

九头蛇为什么会找到那里？那个变种人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能量武器的威力远超预期……

还有，那个领头特工临死前说的“你的样子已经传回基地”，到底是真的，还是恐嚇？

这些问题，他都需要带回门扉小组分析。

还有血清。

林迟的手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收纳盒。

这管天蓝色的液体，不仅关係著他的命，更关係著两个世界的未来。

他能想像，当周老、李文龙他们看到这东西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想到这里，他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疼，但是值得。

又走过了两个街区，林迟终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报亭，这也意味著自己离赫德森太太的公寓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