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洲际酒店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坐在车里，看著窗外洛城的黄昏一闪而过。

四月的夜风还带著凉意。

“刘总，回哪儿？”司机问。

“送我去李丹那儿。” 他点点头，没多问。

方向盘一打，车拐进了旁边的辅路。

我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翻看这几天的微信。

李丹的对话框里，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消息——

“今天北京降温，你带厚衣服没？”

“应酬少喝点酒。”

“睡了吗？晚安。”

“早安，今天洛城有雨，你那边呢？”

每天早晚，雷打不动。

我看著那些消息，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这些年东奔西跑，睡过的女人不少。

但像李丹这样，把我当成“家”来惦记的，不多。

车停在她家楼下。

电梯上到18楼，我按了门铃。

门开得很快，快得像她一直等在门口。

李丹站在门里，穿著一件丝质的家居服，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化妆，但皮肤白得发亮。

她看见我，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怎么不早点说？我给你包饺子。”

“临时决定的。”我换鞋，“饺子来不及，有点粥就行。”

“小米粥有。”她转身往厨房走，“两个菜行不行？大辣椒炒肉末，韭菜炒鸡蛋。”

“行，太行了。”

我跟著她走进厨房。

灶台上咕嘟咕嘟煮著粥，米香混著热气飘满整个房间。

她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辣椒和肉，动作麻利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你去坐著，別在这儿碍事。”

她头也不回地说。

我没走，靠在厨房门口看著她。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她切辣椒的样子很专注，刀起刀落，动作利落。

韭菜在水龙头下冲洗，水珠溅在她手上，

亮晶晶的。

这个女人，在厨房里和在床上，完全是两个人。

一个是烟火气里的贤妻良母，一个是欲望里沉浮的尤物。

而这两个人，都是她。

菜很快端上桌。

大辣椒炒肉末，辣椒碧绿，肉末焦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韭菜炒鸡蛋，鸡蛋嫩滑，韭菜脆生，看著就有食慾。

馒头是热的，掰开冒著白气。

李丹坐在我对面，托著腮看我吃。

“好吃吗？”

“好吃。”

我夹了一大口菜，“比饭店的强。”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满足感，像一个厨师看到食客吃得开心。

“你这几天累坏了吧？”她说，“看你瘦了。”

“还行。”我喝著粥，“事情有点多。”

她点点头，没多问。

这是她的分寸感——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 “刘顶峰，我可能怀上了。”

我筷子顿了一下。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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