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孟云舟这里，简直是如同亲生女儿的待遇。

也是极少数敢在孟云舟面前没有规矩、嬉皮笑脸的人。

孟云舟自然是对其倾注了更多的心血，也希望王小蝶能够活的久一些。

但这一日终究还是会到来。

王小蝶自知时日无多，便与丈夫孔玉书一起离开了五行山，並且带上了黄牛。

两人一牛，回到了曾经的靖国边境，回到了王小蝶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那条熟悉的溪流。

那座依旧存在的溪边茅庐，依稀能找到一些当年的痕跡。

王小蝶在这里度过了最为无忧无虑的童年岁月。

每日骑著黄牛来到溪边茅庐，看著父亲王冬生与孟云舟一起钓鱼，而她自己则是在一旁和铁蛋儿玩耍。

玩累了就趴在黄牛背上睡觉。

那个时候的王小蝶，觉得每一天都会这样度过。

人终究要长大。

岁月悠悠，一晃都已经过去两百年了。

早已白髮苍苍的王小蝶故地重游，站在溪边望著四周的一切，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同样面容苍老的孔玉书陪在身旁，目光温柔的注视著王小蝶。

他的苍老自然不是真的，而是为了陪著王小蝶，成全两人白头偕老的约定。

黄牛趴在了一株大柳树下面，抬著头默默注视著王小蝶。

就如同当年它趴在这棵树下，注视著钓鱼的王冬生一样。

“还是当年的感觉，这里没有什么变化。”

王小蝶语气带著几分欣慰，能重走一段孩童时的光景，对於如今的王小蝶而言已经是莫大满足。

她朝著水面看去，从水中倒影之中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容貌。

一如当年那个小丫头，从水面探出头来打量自己的模样。

溪流仍在，茅庐依旧。

只是当年的小丫头，却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想不到，我已经这么老了。”

王小蝶並无多少感伤，反而是相当洒脱平静。

她从不会介怀自己的衰老，对於大限將至也没有什么恐惧和焦虑。

有其师必有其徒。

王小蝶的性子，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最像孟云舟的。

从来不会把事情放在心上，永不內耗，更不会感受到什么压力。

“记得当年，我爹和师尊在这里钓鱼，一坐就是老半天不动弹。”

“我就自己在边上和铁蛋儿玩，那个时候觉得他们每次钓鱼都要很久很久，一动不动的也很没意思，现在想来......日子过得真是快呀。”

“不过我现在还是觉得，钓鱼很没意思，也不知道师尊为啥这么喜欢钓鱼？”

孔玉书闻言笑了笑：“你一向喜欢热闹，自然是静不下心来的。”

王小蝶点点头：“是啊，我爹也说过我静不下心，师尊也时常这么说我。”

“我一辈子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变过。”

说到这里，王小蝶忽然笑了笑，满头霜发隨风而动起来，仿佛吹走了她的苍老。

“不过我马上就要死了。”

“死了之后我就能安安静静躺在棺材里头了。”

“啥也不用想，啥也不用管，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当真是舒坦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