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波多尔多,你该~死啊! 来自深渊:这个世界的小孩好怪
“娜娜奇,你还是不愿意来协助研究,在这里一个人画画吗?”波多尔多的声音响起,他走到她身边,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她毛茸茸的头顶,揉了揉,力度温和,却將她敏感的耳朵都压得贴在了头皮上。
“真是可爱呢!”
娜娜奇的身体僵直,感受著头顶的触感,浅色的瞳孔紧紧盯著墙角的一点污渍,不敢转动。
“对了,”波多尔多仿佛才想起什么,语气轻快起来,“我们弄清楚米蒂受到什么诅咒了。结果,相当的斯巴拉西!”
他直起身,示意娜娜奇跟上。
娜娜奇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画板,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爪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们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廊道,波多尔多的声音在空旷中迴荡,带著分享发现的愉悦:
“能获得那样的副產物,深渊果然让人惊异!双重的诅咒,带给她的不仅是人性的丧失,还有……不死之躯。”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墙角处,那团曾经是米蒂的、无法辨认形態的烂肉,正在血泊中缓慢地、无规律地蠕动著。
肉质表面不断鼓起又平復,渗出浑浊的液体和丝丝血跡。
在那团血肉模糊的顶端,依稀还能辨认出两只眼睛的轮廓,此刻正不断流淌出透明的液体,混合在血泊中——那是在流泪吧?
可能是因为血肉的蠕动,挤压了其內部的空气,经过已经完全畸变的发声器,不停发出“咿~呀~”的音节——那是在哭泣吧?
“请看,”波多尔多抬手“碾碎的手脚,又长出来了,这是她第九次『重生』。但只有外形发生了扭曲。”
娜娜奇怀中的画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仰著头,看著墙角那团痛苦蠕动的“米蒂”,浅色的圆瞳剧烈震颤,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徵兆地从她眼眶滚落,顺著脸颊的绒毛滑下。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敢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不过,”波多尔多话锋一转“与你的柒哥哥相比,这种程度的不死,就差点意思了。”
他转过身,紫光落在娜娜奇泪流满面的脸上。“只可惜,他最后还是死了。原本可以几乎无限重生的肉体,突然之间整体性地失活、朽坏,毫无徵兆。你和他关係不错,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娜娜奇。”
不等娜娜奇从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中挤出任何回答,波多尔多头盔缝隙中的紫光骤然急闪了一下,应该是接收到了某种优先级极高的警报。
没有再多看一眼瘫坐在地的兔形生骸,转身快步走出了解剖观察室。
过道中,数名黑袍与白袍的祈手似乎也同时接收到了无形的指令。
他们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是迅速转身,跟在波多尔多身后,像一道黑白混杂的溪流,涌向基地通往外部的出口。
当他们衝出基地岩壁的掩护,来到那由巨大骨骼和礁石构筑的露天平台时,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尚有恐惧情感的生物肝胆俱裂。
原本亡骸之海永恆翻涌的,泛著金属光泽的黑暗天幕,此刻被一片更为深邃、更为庞大的血色阴影笼罩。
那阴影的边缘缓缓起伏、蠕动,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隨著视线的聚焦,阴影的轮廓变得清晰——那是一对覆盖著暗红色坚韧皮膜的巨翼,翼展张开,轻鬆超越了人类对“巨大”的认知范畴,仿佛將半个亡骸之海的海面都纳入了它的双翼之下。
翼膜的边缘生长著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排列的锋利骨刺,在基地外围稀疏的探照灯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更为骇人的是,无数半透明的血色丝线从翼膜和身躯各处垂落、飘荡,如同活物的触鬚,在海风中微微摇曳。
这正是被柒若风意识主导,前来復仇的血色蝠鱝。
然而,从深海急速上升到接近海面的空中,这种程度的位移已然触发了深界五层的上升负荷。
无形的深渊力场如同冰水灌入这具庞大躯体的每一个感知节点。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乃至对身体的精细操控感,在瞬间被剥夺、搅乱。
此刻,柒若风的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在五感尽失的混沌黑暗中飘摇。
失去了柒若风意志的压制,那充满捕食慾与破坏本能的原生生物意识,暂时夺回了大部分身体控制权。
它无法理解太过复杂的情绪,只剩下最原始的怒意和毁灭一切的衝动。
“吼——!!!”
一声非人非兽、混合了高频超声波与低沉共鸣的嘶吼从血色蝠鱝腹部爆发,震得平台上的碎石簌簌落下,连海面都泛起了波涛。
紧接著,它那对遮天蔽日的血色双翼猛地向下一扇!
隨著双翼的扇动,翼膜边缘的骨刺根部骤然喷射出无数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的血肉丝线。
这些丝线在脱离翼膜的瞬间便被赋予了高频的震颤,形成了一片覆盖范围极广且致命的“切割风暴”,朝著下方的基地平台泼洒而去!
丝线所过处,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
率先衝出平台的几名祈手甚至连反应的动作都未能做出,身体在接触到那片淡红色“雨幕”的瞬间,便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金属碎片、布料残屑、以及温热的血肉组织混在一起,伴隨著被切割声掩盖的闷响,化作一团团猩红的血雾和残渣,散布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甚至连平台边缘一块凸起的深渊沉积岩,也在被丝线反覆冲刷后,迅速布满纵横交错的深痕,不消片刻便破碎坠海。
血色蝠鱝悬浮在空中,每一次双翼的挥动,都伴隨著新一轮血肉丝线的泼洒。
基地外部结构——那些由古老岩石、金属加固件、以及部分遗物材料构筑的防御工事和观测塔楼,均在这持续不断的高频切割下,如同被无数无形剃刀凌迟。
坚硬的表面一层层被剥落,火花与碎石四溅,刺耳的摩擦声和结构断裂的呻吟不绝於耳。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这头疯狂的巨兽就能將基地的外壳硬生生“刮”穿,暴露出其內部的实验室和居住区。
波多尔多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平静地注视著这毁灭性的景象,紫光在面具后稳定地流转。
他並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抬起了那只曾抚摸过无数孩童脑袋,也曾葬送无数孩童生命的手。
“回归枢机之光。”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祈手的意识中。
下一瞬,以波多尔多为首,平台上残存的十余名祈手,无论是黑袍还是白袍,同时抬起了手臂。他们手臂上装配的、类似护臂的金属装置前端,骤然亮起了凝聚到极点的炽白色光芒!
“嗡——!”
十数道纤细却蕴含著恐怖能量的光束激射而出。
被光束扫过的血肉丝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丝,瞬间升华,在空中留下短暂的白痕和焦糊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