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宴会 来自深渊:这个世界的小孩好怪
她看著柒若风:“这意味著,你只能自行赴宴。我得提醒你,如果你还想用这张脸,较为和平的从那帮贵族手中拿到点什么,那就最好不要因为在宴会上看到一些不顺眼的东西就掀桌子。当然了,如果你对此无所谓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柒若风愣了一下,她似乎意有所指……
沉默了几秒,最终瞭然的点头:“好。我明白了。”
奥森她又拿出一个不起眼的,但分量不轻的粗布小袋子,放在信封旁边。“这是你那枚『净流之核』卖掉的钱。只是日常开销的话,够你在奥斯镇用一辈子了。”
她顿了顿,嘴角扯动了一下:“不过想来你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呢~嘛,反正以你的能力,也不太会缺钱就是了。”
说完,她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小旅馆房间的门框。“马璐璐库已经跟队伍一起先出发了。我这就回去。宴会就在明晚,地点邀请函上有。你好自为之。”她没有再多说別的,转身,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旅馆楼梯口。
柒若风拿起那个钱袋,掂了掂,沉甸甸的。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散乱著各种面额的钱幣。
他趁著天色尚早,离开旅馆,在奥斯镇的商业区转了一圈,购置了一套符合贵族宴会场合的、用料考究的深色礼服。虽然穿在身上感觉有些束缚,但至少看起像那么回事儿了。
夜晚降临奥斯镇。
与深渊下层永恆的黑暗或微光不同,奥斯镇的夜晚被稀疏的路灯、各家窗户透出的灯火以及酒馆旅店喧闹的灯光点缀著。
主要的娱乐活动无非几种:聚集在酒馆里吹嘘探险经歷、抱怨诅咒的探窟家;在隱秘角落或特定场所进行的、筹码叮噹作响的赌博;以及那些灯光曖昧、传出鶯声燕语的场所。
柒若风对哪一种都没兴趣。
他独自待在“老根旅店”那间算得上这里最豪华的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是坐在床边,透过狭小的窗户,望著夜空中那轮与记忆里截然不同的、显得更大、更苍白的月亮。
寂静中,记忆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想起了和诺贝拉在四层庇护所外的对话。
(回忆)
“什么叫我『见到了就能认出来』?”柒若风当时有些没好气,“你弟弟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徵?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找到他?!”
诺贝拉躺在草地上,笑容依旧:“不能说哦,柒哥哥。要是说了,你就永远找不到他啦。”
“哈?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手段……很诡异的。连白笛那样的大人物,联手那么多贵族老爷们,追查了那么多年,都没能真正消灭他们……”
柒若风皱眉:“你有点太神话他们了吧?有这种本事,岂不是早就统治世界了?”
“那是因为他们的手段,操作起来代价很大,限制也很多。”诺贝拉摇摇头,“所以才需要收集像我可爱的孩子呀。”
(回忆结束)
即便到了现在,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见识过黎明卿的疯狂实验和深渊的种种诡譎,他依然无法想像,诺贝拉口中那个“极星的子民”教派所掌握的,让白笛和贵族都束手无策的“诡异手段”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强大的遗物?是失传的古老咒术?还是某种基於深渊规则的,令人难以理解的宗教仪式?
“不管了。”柒若风甩了甩头,將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走一步看一步吧。明晚的宴会……先去拿到確切的情报再说。”
次日夜晚,凯特尔庄园
这里算不上奥斯镇最大、最豪华的聚会场所。
它坐落在镇子外围一片生长著茂密、低矮针叶林的山坡背阴面,远离主干道,只有一条未经仔细修葺的碎石小径蜿蜒通向那扇毫不起眼的铸铁大门。
建筑本身是厚重的石木结构,外形方正,缺乏装饰,更像一座坚固的堡垒或大型仓库,而非享乐的別墅。
夜幕下,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被厚重窗帘过滤后显得朦朧昏黄的光,几乎没有喧譁声传出,寂静得与“宴会”二字格格不入。
然而,正是这种刻意的低调与隱蔽,让它成为某些特定圈子心照不宣的选择。
柒若风穿著那身新购置的深色礼服,踏上碎石小径。
还未等他叩响门环,庄园侧面一扇供僕役进出的小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个身影闪了出来,快步走到他面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男孩,穿著剪裁合身、但明显是僕人制式的深色衣裤,浆洗得笔挺。
他模样周正,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带著纯白的管家式手套,手臂上掛著两条不知何用的白巾。脸上时刻掛著经过严格训练后形成的,恰到好处的恭敬微笑。
微微躬身,动作流畅自然“晚上好,尊贵的客人。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柒若风將卡片递过去。
男孩双手接过,借著门廊下微弱的灯光快速而仔细地查验了一番,隨即笑容加深了些许“柒若风先生,欢迎蒞临凯特尔庄园。我是艾法尔,您今晚的专属侍从,请隨我来,宴会即將开始。”
他侧身引路,步伐不疾不徐,始终保持在柒若风斜前方半步的距离,既方便指引,又不会僭越。
柒若风跟隨著他,穿过一条简短、光线昏暗的走廊。不止一位服务人员匆匆走过,他们几乎都是孩子。年纪稍大些的,不过十三四岁,小的可能只有八九岁。
穿著统一的深色制服,脸上带著与引路男孩相似的的表情,手脚麻利地端著托盘、捧著酒瓶、或是静立在角落阴影里待命。
这现象从他踏上奥斯镇土地时就注意到了。
这座环绕深渊而建的巨大城镇,人口结构呈现出一种畸形的年幼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目之所及,大半是十来岁的少年少女,甚至是更小的孩童。
这是因为奥斯镇的经济命脉和社会核心就是探窟,而探窟这项工作,伤残率和死亡率相当高。
活著的探窟者,要么正在深渊某个黑暗的角落或艰难求生,或搜寻遗物,要么在家里或医院中忍受著诅咒后遗症或伤痛的折磨。能够悠閒地在街上採买的成年探窟家,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数量惊人的孤儿由此產生。
虽然奥斯镇的官方机构和民间慈善力量设立了不少孤儿院,但显然杯水车薪。许多孩子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早早地自谋生路。
出卖劳力、做些零碎活计已是幸运,將自己彻底卖身给某个贵族或商人亦是寻常。当然也有......
柒若风暂且压下心头那点烦躁和不適,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
至少,拿到那份情报,再做其他打算!
引路的男孩將他带入主宴会厅,奇怪的是,此处的台阶异常的高,几乎到了成年人的半腰。
难道这里经常闹洪灾?
不对啊,波多尔多提供的资料里完全没有这类记载,奥斯镇內也看不到什么防洪设施。
很快,男孩的行为解答了他的疑惑。
只见艾法尔將手臂上的一条白巾铺在地上,隨后侧跪在上面趴下,並將另一条白巾铺在自己背上。
柒若风诧异道:“这是做什么?”
“请先生踩著我,上台阶!”
柒若风挑了挑眉,一时间有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放心,我不会乱动的,请踩上来吧!”
“荒谬!”柒若风摇了摇头,不理解,也不想理解这种故意践踏他人尊严的做法。
轻轻一跃,迈上那高的夸张的台阶,径直走入宴会厅。
这里与外部朴素的风格截然不同。
挑高的穹顶上悬掛著数盏由遗物水晶驱动的枝形吊灯,散发出明亮却不刺眼的柔和光辉。
墙壁覆盖著深色的实木护墙板,上面悬掛著描绘狩猎、宴会或抽象图案的厚重掛毯。空气里瀰漫著食物、酒香、不知名香料以及许多人聚集在一起所產生的、温热而复杂的气息。
大厅中央是几张铺著雪白桌布的长条餐桌,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烤得金黄的整只禽类、点缀著香草的海鱼、各种顏色的蔬果、造型精致的糕点,以及晶莹剔透的水晶酒具和不断被斟满的、顏色各异的酒液。
由某种小型乐器组合演奏的背景音乐在空气中流淌,稍稍盖住了人们压低的交谈声。
快步跟上来的艾法尔,將他引至一个靠近角落,相对安静的位置。“请您在此稍候,宴会很快开始。如需酒水或服务,请隨时示意。”他再次躬身,然后悄然退入阴影中,如同融入了背景。
阴影中,这个男孩似乎在流泪,只是这种事情,无人会在意.....
柒若风落座,目光扫视陆续到来的客人。
宾客的成份复杂,有贵族、商人,当然也有黑笛探窟者。
由於后面的交易环节,大家会各自展示想要交易的东西,所以柒若风倒也不急著打探。
这里的食物味道不错,几乎可以说,是柒若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
所以,自然而然的多吃了亿些。
不等他让侍者换个餐盘继续,一个嗓音尖锐的傢伙凑了过来。
“自称『极星的子民』的那个教派情报,你准备拿什么来换?”
柒若风:他怎么知道我是来买这个的?难道我的踪跡被泄露了?
脑中警铃炸响,体內血色丝线悄无声息的射出布满周身两米內的空间,但凡来者再有异动,下一秒就会被瞬间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