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来自深渊:这个世界的小孩好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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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定製培养的“血肉义肢”都已准备就绪,在培养液中静静等待著与宿主的融合。而孩子们,在经过一个月学习后,全都给出了一致的答案——他们想要变回健全的样子。

残缺的身体,旁人的异样目光,对未来谋生的绝望……这些当下切实的痛苦,远比那个听起来虚无縹緲、要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才会发生的“变成另一个人”的警告,要有分量得多。

他们眼中,不是对遥远风险的恐惧,而是对即刻能摆脱眼前困境的炽热期盼。

甚至,在柒若风看来唯一“不需要”进行这种高风险替换的诺比斯,也坚决地要求一副新的、“更强韧”的手脚筋。

“为什么?”柒若风蹲在诺比斯面前,目光直视著他的眼睛,“替换了这种义肢,你就只有7年时间是自己的,在这之后,你就会变成名叫诺比斯的另外一个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无非就是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罢了!”

诺比斯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反而伸手抓住了柒若风的手腕,试图摇晃,像是在模仿別的孩子撒娇的样子,就是动作有些笨拙,和他弟弟诺贝拉比差远了。

“七年还不够吗?我的人生……都还没活到第二个七年呢。”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第一次让柒若风感觉到『他想要』的情绪。

“柒哥哥,我从来都认为,人生的精彩程度,不在於长度,而在於质量。如果只能躲在安全的角落,碌碌无为地活著,即便能活到四五十岁那么久,也不如那些探窟家,在深渊里发现前所未见之物时,那一瞬间的狂喜!”

柒若风虚起眼睛,有点无语:“活到四五十岁,很长寿?”

“这还不长寿吗?”诺比斯理所当然地反问。

在奥斯镇能活过五十岁的人的確已经算是高寿,尤其是探窟家。

柒若风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轻轻捏了捏他仍然没什么力气的小手,心里飘过一句感慨:夏虫不可语冰。

“柒哥哥,你见过烟花吗?”诺比斯忽然换了个话题,眼神亮晶晶的,“就是那种,可以『咻——』一下窜到天上,然后在最高点『啪!』地炸开,有很多顏色的那种!很漂亮!”

“见过,你想说什么?”

“烟花的寿命很短,对吧?”诺比斯比划著名,“炸开的那一瞬间,就是它的出生,也是它死去的时候。它的生命那么热烈,又那么短暂,它存在的全部意义,好像就是为了让人们抬头看它,然后发出『哇——』的讚嘆和欢笑……”

稚嫩而笨拙的比喻,他试图用有限词汇描绘宏大概念,像极了柒若风记忆中自己小学时期绞尽脑汁写的作文。

柒若风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烟花易冷,华彩永存。但烟花是烟花,人是人。人不可以被物化,更不能……自我物化。”

“听不懂,”诺比斯老实承认,“不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我说的直白点,”柒若风嘆了口气,“我不想给你换。”

诺比斯不再摇晃柒若风的手臂,只是轻轻抓著他的袖子,低声问:“是我怎么求都没有用的那种不想吗?”

他依稀的看著柒若风,可能確实不知道该怎么撒娇吧,大概也不知道怎么耍赖或是撒泼……也是,他的人生经歷,又怎么可能会让他有这种行为的经验呢?

“算不上吧,”柒若风看著他那双恳求的眼睛,终究没把话说死,“除非……你能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还是想著,无论什么理由,都不会答应的。

诺比斯几乎没有思索道:

“我想保护弟弟。”

“不想他再把自己轻易地卖给別人。”

“不想他的身体,再被別人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切掉点什么。”

“不想……再听到他喊哥哥的时候,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非常平静,好像这句话他默念过无数次,一直念到自己麻木。

绝杀了。

在这种理由面前,柒若风所有乱七八糟的顾虑,都显得如此多余。

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在诺比斯的肩膀上。

“真没想到,被我吹一吹伤口都会哭泣的少年,居然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男子汉……是什么意思?”诺比斯困惑地眨了眨眼。

“嗯……”柒若风想了想,“意思是,拥有了所有美好品德的……男子。”

“那我应该还远远够不上,”诺比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底蹭了蹭地面,“毕竟……被吹一吹伤口都会哭。”

柒若风笑了笑,“走吧,给你换一副新的手脚筋。”

所有孩子的手术都很顺利,倒不是因为柒若风或祈手的手术水平高超,而是的得益於这种血肉义肢本身就具有良好的驳接性,只要接上,立刻就会適配最合適的大小,连神经血管都能自动连接。

只是因为之前的寄生蘑菇给扔了,镇上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適的麻药,手术过程中难免一阵嚎啕。

唯有诺比斯能忍得住不哭,只是流著泪,念叨著“生命啊~苦涩如歌!”

做完手术的孩子,起初会有些不適应,义肢的力量比他们自己原先的,要大很多,不过仅在適应一周后,就像自己原本的手脚一样灵活自如了。

是时候送他们去到贝尔切洛孤儿院了,吉鲁欧似乎早已得到消息,等在门口。他逐一检查了孩子们的身体——那些曾经残缺的部位,如今被淡金色皮肤覆盖,关节灵活,外观上看不出异常。

他点了点头,按之前说的,將孩子们如数接收。

柒若风趁机请求参观了一下院內。

宿舍是简单的四人间,左右上下铺,原木色的床架,陈旧但整洁。空间比柒若风预想的要宽敞些,至少比他自己大学时的寢室大。教室则很有特色,课桌和座椅鳞次櫛比地固定在一面墙上,孩子们上课需要先爬到自己的座位上。

估计是为了训练攀爬能力而设置的,在深渊里这种能力可太重要了。

这里的餐食是简单的燉菜和黑麵包,量是足的,但没有肉,说是每周只会提供一次肉食。

这在奥斯镇孤儿院中已算不错,但柒若风看著那些孩子清瘦的脸庞,皱了皱眉。

他找到负责后勤的管事,直接拿出钱袋,发动了最直接的“钞能力”。

“以后,每周餐食里,至少要有三次肉,量要足!钱不够找我。”至於为什么不是顿顿有肉……主要是钱花的差不多了。

这个消息不知怎的迅速在孩子们中间传开,当柒若风带著诺比斯准备离开时,一群正在院子里活动的孩子呼啦啦围了过来,小脸上洋溢著真诚的感激和兴奋,七嘴八舌地道谢。

人群中,柒若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黄色碎发、眼神机灵的少年,纳特。他挤在最前面,笑得格外灿烂:“谢谢您!真的太好了!”

柒若风记得他,这小子曾热情地给迷路的马璐璐库带路,还因为意外有过颇为“亲密”的接触。

如果告诉他,马璐璐库就在深界二层的监视基地,以这小子会不会头脑一热,违反规定偷偷下去寻找呢?

想想还是算了。

最后,他蹲下身,与那些即將开始新生活的孩子们逐一告別,叮嘱他们听吉鲁欧的话,互相照顾。孩子们虽有不舍,但他们的经歷让他们早早就习惯了离別。

带著诺比斯回到那个临时租下、生活了一个多月的住所时,天色已近黄昏。

祈手早已收拾好他的实验器械和剩余材料,简单道別后便离开了,大概是返回深界五层向波多尔多復命。那些曾经挤满了小小身影、充满了哭笑声的房间,此刻突然安静下来。

偌大的房屋,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在孤儿院的时候,吉鲁欧说,明天有一位白笛要结束绝界行回来了,会有非常重大的迎接仪式,同时会有很多活动与献礼。”柒若风用一把血肉匕首削著类似苹果的水果,切下一块,用刀尖戳著果肉递到诺比斯面前“要去凑凑热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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