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怎么还有二阶段? 来自深渊:这个世界的小孩好怪
大块大块失去活性和连接强度的金属结构被丝线切割、剥离、拖拽出来,然后在半空中就被丝线吸收、转化,成为维持钟声和继续切割的能量补充。
小山般的庞然巨物,如同沙堡般开始倾塌、散落。
那些散落在地的金属碎块,兀自试图蠕动、聚合,但它们彼此碰撞摩擦发出的声音,在这持续不断的洪钟巨响背景下,仿佛成了垂死的哀鸣,不仅无法促成融合,反而加剧了自身的震颤与崩解。
柒若风如同一个冷酷的工匠,以钟声为锤,以丝线为凿,持续不断地敲打、分解、吸收著这邪异的造物。
直到最后一根稍微大些的铁枝也被切碎、吸收,地面上只剩下一堆再也无法动弹的、巴掌大小的暗沉金属碎渣,洪钟的巨响才缓缓停歇。
地下空间迴荡著嗡嗡的余响,混杂著水滴落地的声音,以及柒若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怪物,终於被彻底消灭了。
柒若风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背后靠著那口正在缓缓消融、回归为原始血肉与金属物质的巨钟残骸。
不仅仅是因为血肉储备过度消耗,导致身体的劳累无法快速消除,还因为他觉得,这么一场大战之后,应该休息一下,顺便將体型缩小至十岁左右,开启节能模式。
隨著战斗时高度集中的感官逐渐放鬆,那些被暂时屏蔽的冗余信息汹涌而至。
地下空间里浓得化不开的恶臭——那腐败血肉、锈蚀金属、污水、还有类似焚香与血腥混合的邪异残留气味,让他一阵反胃。
休息的差不多了,该清点一下战利品,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撑著膝盖站起身,环视这片狼藉的战场。
污浊的血肉残渣和失去活性的金属碎片混在一起,铺满了大半个地面。
之前那个邪教成员提到过这里是会客厅,那么,此处应该还有其他房间。
强忍著不適,他沿著下水道支线向更深处搜索。
果然,在绕过几个弯道后,他发现了几处相对乾燥、甚至有简陋通风口连接地面的大型石室。
这些房间曾经明显有人居住和使用过的痕跡,但现在已被搬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或被认为无价值的杂物。
衣服、生活用具、疑似已失效的药瓶散落在角落。
看来,方才过来围杀他的,並不是这个据点的所有人。
柒若风:这该死的邪教,比我想像的还要谨慎!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室一角叠放著的几件小號衣物上。
那是三件明显为孩童尺寸的兜帽长袍,顏色赫然是红色、黑色,还有……绿色。
是那三小只的!
柒若风脑海中瞬间闪过铁树上那些扭曲人影的画面,估计他们也成了其中一员吧?
明明已经完成了传递情报的任务,明明命不久矣……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被榨乾最后价值的命运。
他蹲下身,拿起那三件袍子,因为节能模式而显得过於稚嫩的手指揉搓了一下。
是很廉价的布料,还带著孩童的气味。
柒若风:希望他们去了另一个世界,能见到正在等他们的哥哥吧?
他將三件小袍子轻轻放回原处,继续翻找,杂物堆里大多是小孩子的旧衣和几个粗糙的、用木头或骨头边角料磨成的小玩具。
哦?居然还有份信件,还是说遗书?
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张被揉皱又展平、塞在石缝里的纸条。
展开,稚嫩到歪歪扭扭的字跡,需要很用力才能辨认。
墨水是暗红色的,大概不是什么正常的顏料。
信件的內容是:【如果有谁看到这个,可能我已经像他们一样被掛上去了。如果您能找到我弟弟艾法尔,请和他说,我回不来了,没能遵守约定,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柒若风:艾法尔么,我记住了。
踮起脚,將纸条举到旁边墙壁上还未熄灭的、用於照明的残余火炬旁。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將那些充满歉疚与绝望的字跡化为蜷曲的灰烬,轻轻飘散。
既然看到了,就不要让这洁净的愿景,沾上让此地的污浊了。
石室中央的石桌空空如也,原本可能摆放书籍或仪器的书架也被搬空。
粗糙的石质桌面上,似乎有刻痕?
因为对现在的他来说有点高,必须找来凳子站上去,才能看清楚那一行大字。
刻痕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早已乾涸的粘稠物质:
“我们在奈落之底,等你!”
柒若风站在石桌前,沉默地注视著这行字。
片刻,他伸出手.....手臂有点短,摸不到,他气的直接跳到石桌上蹲下,手指才终於摸到那冰冷的刻痕。
低声道:“我会去找你们的。”
离开下水道,重返奥斯镇地面时,天色已近黎明。
柒若风直接前往探窟家工会,打算先向官方通知一下那里的情况,让他去履行大多数故事中,无能的官方该尽到的职责——洗地。
“故事编的很精彩,但你应该去孤儿院讲给和你同龄人听,而不是来这儿!好了,我要工作了,一边儿玩儿去!”
显然,值班的办事员对他描述的“地下邪教仪式场”、“金属化的怪物”完全不相信,毕竟听起来太过离奇......好吧,主要是柒若风当前的体型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柒若风还想多说两句却被他打断“如果你不想被裸吊的话,现在就离开!”这人轻蔑的推了他一把,却没有推动,恼怒之色更甚“小杂种,別挡在这里,这儿可不是给你玩闹的地方!”
不是,这大清早的才上班,班味儿就那么重?
还有,这个世界对小孩子也太不友好了吧?
而且他也的確拿不出凭据,相关的悬赏或清理报酬自然也不必多想了。
算了,倒也无所谓,他本就不是为了赏金而来。
不信就不信吧!
又不可能为了这点事情特意调整体型,血肉储备告罄给他带来的焦虑让他完全不会考虑这一选项。
“您是.....”一位胸口掛著黑笛,明显是工会高层的中年人凑了过来,他头髮花白、神色精明,见到柒若风的样子,有些不確定的凑过来问道:“柒若风先生,对吗?”
“是我,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叫艾斯勒,奥森大人和我交代过您的事情,请莫要怪罪於他,毕竟这种情报,还是不宜大范围传播为好,尤其是在没有您授权的情况下。”他瞥了眼办事员,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你的员工手册里,哪条允许你看人下菜碟的?还不给人家道歉!”
办事员惊诧的指了指柒若风,又指了指自己,神情似有挣扎,但在这位黑笛的注视下,不情不愿的说了句:“抱歉,是我失言了。”
柒若风摆了摆手,完全不在意这些。
但那位黑笛却並不接受他这个態度,带著柒若风去会客室前,冷冷的撂下一句:“去结算工资吧,明天你不用来了!”而后不理会这位办事员的哀求,让人將他拉走了。
探窟者工会,会客室
柒若风想了想,还是提了句:“其实,我並没有生气.....”
“你我都知道,深渊之中的遗物千奇百怪。如果仅仅只靠外表判断来访之客的重要性,万一遇到脾气不好的,他丟的可就不仅仅是工作了,甚至於工会都要被牵连。”艾斯勒浅浅的解释了一嘴,便转移了话题:“您之前说的那个大型邪教驻地,可否麻烦您详细说说?”
柒若风將刚才说的简单复述了遍,隱去了部分细节,只描述了战斗过程和现场惨状。
这位黑笛听得面色凝重,不时追问。
最后,他甚至亲自带了队,邀请柒若风带路前往现场核实。
这一折腾,就是大半天。
取证、记录、清理……等柒若风终於得以脱身,回到镇上的旅馆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把自己扔进浴桶,仔仔细细洗刷了好几遍,直到皮肤发红才算完。
换上乾净舒適的衣服,疲惫感才真正涌上,但这更多是长时间精神紧绷和应付琐事带来的倦怠。
推开房门,看到诺比斯正穿著睡衣,坐在床边就著油灯看书,似乎是基础的深渊动植物图鑑。
“收拾一下,诺比斯,”柒若风靠在门框上,“我们走。”
诺比斯合上书看过来,下意识的问“去哪儿?”
但在看清楚柒若风此刻的样貌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