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扭曲惊恐的脸，直到落地滚动时，眼睛都还瞪得大大，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第三个。”

顾长安低语，脚步踏碎破砖烂瓦，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落在最后二人——孙文浩、郭子毛身上。

二人脸色惨白如纸，原先凶神恶煞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惶恐与悔意，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血，在脚下流淌成河。

死气，在破庙中翻滚激盪。

他们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不是猎物，而是死神！

那一瞬间，孙文浩与郭子毛几乎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跑，可身后是残壁断柱、漆黑夜幕，退无可退。

“別怕！”孙文浩怒吼一声，似在鼓舞同伴，也在强撑自己的胆气，“他一个人！我们两个一起上！砍死他！！”

郭子毛嘴唇发抖，强忍心中惊惧，咬牙抽出藏在袖口的一柄尖刀，脸上狰狞中夹著癲狂：

“干他娘的！拼了！”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衝出，一左一右，分而夹击！

孙文浩高举砍刀，力沉如山，自上而下劈头盖脸砸来，直取顾长安天灵！

郭子毛则脚步轻捷，鬼魅般掠至侧翼，尖刀闪著寒光，刺向顾长安肋下要害！

“死！！”

两声怒吼，气势如雷！

但顾长安眼中无惧，反而寒光更甚。

生死之战，容不得半分迟疑！

“来得好！”

他低吼一声，脚步一踏，脚下砂石飞溅！

“什么？！”

被砂石迷了眼睛的孙文浩，心中惊色骤起，神色慌张。

“砰！”

就在他刀锋即將落下的剎那，顾长安突兀地贴地翻滚，一记横扫如暴风席捲，刀锋绕背迴旋，疾若雷霆！

“呃啊——！！”

郭子毛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柄柴刀便如狂雷一掠，横斩而来！

他只觉腰间一凉，低头望去，却见自己的小腹已被一刀切开，肠肚涌出，鲜血喷涌如注！

“啊啊啊！！我的肚子——！！”

他踉蹌倒退几步，双手试图捧住涌出的臟器，嘴里发出悽厉的哀嚎，跪倒在地，惨不堪言！

“第四个。”

顾长安低语，不等喘息，反身跃起，双手握刀，高举如山！

孙文浩怒吼著劈刀追至：“去死啊——！！”

顾长安却早已蓄力完毕，柴刀自头顶劈落，势如奔雷，直接与对方砍刀正面对撞！

“当！！”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孙文浩只觉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几乎脱力！

“怎……怎么可能？！”

他惊骇欲绝，根本无法想像一个少年竟有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顾长安却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脚下一旋，半转身中顺势一肘砸出！

“砰！！”

这一肘正中孙文浩面门，鼻樑瞬间塌陷，鲜血飞溅，整个人踉蹌后退，眼前一片模糊。

还未等他站稳，顾长安已欺身而上！

柴刀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猛然斩出！

“噗！”

刀锋自孙文浩下頜斜劈而上，直接贯穿口腔、鼻腔，破头而出！

鲜血混著脑浆喷洒在墙壁上，孙文浩满脸错愕，仿佛还不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我.....不想.....”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呜咽，接著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第五个。”

顾长安站在血泊中央，衣衫染血，柴刀垂地，锈跡斑斑的刀锋上，滴落著猩红的液体，啪嗒啪嗒，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头望向天穹。

虽然，他的体质没有超过这几人太多，但是他斩铁刀法初窥门径，比这些人战斗能力强多了。

隨即，他没有半分的迟疑，快速搜索五人的尸体。

很快，在他们尸体上找到了几个破袋。

他將这些东西收入破布袋中，隨即快速转身，借著黑暗的掩护离开了破庙。

顾长安一路疾走，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小巷，直至確定身后没人追来，他才终於停下脚步，跌坐在一块石板上，双手撑地，双眼紧闭，深深喘息。

第一次杀人，他的心臟没有像想像中的那样剧烈跳动，反而意外地平静。

他低声自语：“现在破庙是回不去了，换户籍的钱还差一些……”

忽然，他的手在破布袋中摸索到了一些铜钱，眼睛微微一亮。

他迅速掏出来，惊讶地发现，孙文浩和另外四人的身上竟然隨身带著一些铜幣。

而且这数量，还不少......

......

第二天凌晨。

几名身穿青灰短袍、腰悬令牌的差役，脸色冷漠，眼神不耐。

他们的脚边，是五具血跡未乾的尸体，倒臥在泥土与草茎之间，面目扭曲，死状骇人。

“呕……”一个年轻的差役刚刚入行，见了这般场景，立刻转头乾呕起来。

年长些的赵头儿皱著眉，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手指轻轻翻开孙文浩的衣襟，露出那被一刀斩断的颈骨。

他眯起眼，看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是妖魔，不是利爪撕裂，也没被吸血，是人干的。”

他又抬起郭子毛的尸体，指了指那道伤口，嘆了口气：

“看刀口，乾净利落，力道足、角度稳，一刀毙命。嗯，这凶手——是个练家子，而且是练过真刀的那种。”

另一个差役將疑惑写在脸上，“练家子？看来是帮派內斗。”

他们没有一点点怀疑凶手是一名流民。

毕竟流民生活都艰难，哪里来的力气和资源练武呢？

赵头儿冷哼一声：“这年头，流民被杀，常有的事。”

他站起身，朝后挥挥手：

“行了，把尸体拖走，扔乱葬岗去。流民的命，不值钱。”

“得嘞。”

几名差役麻利地拽起尸体，用麻绳捆了，拉上破旧的板车，一路嘎吱嘎吱往西郊去了。

残破的庙宇再度归於寂静，仿佛昨夜的血与杀戮从未发生。

墙角还残留著一滩滩黑红色的血跡，隱约散发著腥味，但无人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