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七年春 王朝错魂录
秦绝没接她的笑,只淡淡道:“嗯。”
叶荻刚要再说,却忽然看见凉亭里,早已站了三人。
肖豹斜倚著柱子,仍是那副笑面模样。洛虎站得笔直,像块石头,一动不动。许怀瑾则一袭青色长袍,留了山羊鬍子,眉目间多了几分岁月洗出的温润,却依旧彬彬有礼。
肖豹一见她,便笑著开口:“郡主,你这轻功可真是大有长进。秦大哥虽不靠轻功吃饭,可你这年纪就能在脚力上胜他一筹,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叶荻收了笑,恭恭敬敬道:“肖叔叔过奖了,都是师父和洛叔叔教导有方,这才让我侥倖贏了这一场。”
她说罢又转向许怀瑾:“许先生今日怎么也来了?”
许怀瑾上前拱手,声音温和:“见过郡主。是肖大人叫下官前来,却並未与下官言明所为何事。”
叶荻正要追问,身后传来秦绝的声音。
“是我叫许先生来的。”
“等一下的比试,少主可能会受伤。许先生在,我动起手来也可无后顾之忧。”
叶荻心里一凛,背脊却挺得更直。她拱手,语气认真:“师父,徒儿已贏下一场。接下来的两场比试,还请师父赐教。”
秦绝看著她那双亮得像刀锋的眼,眼底似有一丝讚许掠过,转瞬便压下去,只淡淡道:“虎子,把准备好的东西抬过来。”
“来了。”洛虎应声,转身从亭子里搬起一个木人桩,扛在肩上走出。那木人桩比叶荻幼时练的更粗更沉,木纹紧密,显然是挑过的好料。
叶荻一见木人,心下窃喜,嘴角不自觉扬起:“师父,看来这第二场徒儿又要轻鬆取胜了。”
秦绝却道:“少主可別觉得这就是简单的打木人。”
“那是?”
秦绝抬手示意。肖豹上前,將木人桩立在青石板上,却没有插入地面,只让它直直站著。风一吹,那木人还微微晃了晃。
秦绝的声音冷得像刃:“少主需在一招之內,打碎木人桩,却不能將它打离原地。”
叶荻眼神一凝,这才明白其中难处。
力道要足,否则碎不了;急劲要猛,否则必將它打飞。要把劲打进木里,且让余波不外泄——这考的不是蛮力,是掌控。
“虎子准备了三个木人。”秦绝道,“你有三次机会。”
叶荻却轻轻一笑:“师父,一次便够。”
她走到木人桩前,双脚分开,扎下马步,腰背沉稳。她没有急著出拳,而是闭了闭眼,像是在听自己的呼吸。下一瞬,她气息一转,贯入周身,右拳半握,中指指节顶出。
肖豹看得眼皮一跳,忍不住低声道:“乖乖……我说少主为何如此自信,敢情是早就学会了大哥的透骨拳!”
洛虎闻言,只是点头,面上却也少见地露出震惊。
“喝!——”
叶荻忽然一声暴喝,拳出如电。
“嘭!”
一声闷响炸开,叶荻的右臂自木人正中穿过。
而那木人的上半身——头、双臂与胸前木板——四散落地,碎块滚了一地。可那下半截,竟仍旧稳稳立在原处,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亭中一时静了。
秦绝看著那截残桩,缓缓点头:“不错。”
叶荻收拳,手背微红,却不见半分疼意。她抬眼,嘴角带著藏不住的得意:“师父,徒儿又胜一场。不知这最后一场,师父打算怎么比?”
秦绝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缓缓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
一黑一白。
刀长一尺二寸,刀身窄而无护手,刀柄与刀身浑然一体。黑刀沉,白刀冷,刀光一出,亭中温度仿佛都降了半分。
秦绝的表情没有半分玩笑,眼神甚至带著一丝逼人的杀意,像要把她逼回最原始的本能里去。
“接下来,”他声音低沉,“少主只需从我这双刀之下,走上一百招即可。”
风吹过亭前碎木,发出细碎声响。
叶荻喉间微紧,却仍然抬手抱拳,目光不退:“请师父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