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完毕 印度达利特异闻录
从几分钟前开始,我背后的方向传来的忙乱或哭泣声正在变得越来越大,到现在,我甚至可以听到很多怪物吼叫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而且这些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接著,我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重重的扣门声,在那一瞬间,我屏息而待,期望那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能够被吸引过去,但事实上它不为所动。
唯一回应我等待的,也只有离我越来越近的吼叫声以及孩童的哭声了。
我忽然感到了一种完全的绝望,因为此刻我似乎完全被困在了一个死局。
往前去,被怪物发现,然后死去;呆在这里,早晚会死去。
接著,我难免有些释怀。
我看著地上的那些瓦块,心里想,是的,它们充其量也只是我这个薄识的人不了解的新生物而已。
如果我拿起这些瓦块——像我先前所做的一样——我是否可以在生命的最后做好一件好事呢?
我心底忽然升起来一阵歪歪咧咧的怪异情感。
我想,只要我捡起一根顺手的东西,振作起来,准备好一口气甩开膀子往前冲,並最好如我前文般所做的一样扎进某只怪物的眼睛里。
那么我是一定有可能去杀死第二只怪物的。
这就是我当时最后所想的东西。
正如前文所说,我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灾难性后果的准备了;我也准备好面对那即將到来的结局了。
这时候,我身后又传来一阵叩门声,这次变得非常响亮,连带著孩子尖叫和男人的怒骂也十分响亮——我意识到我的机会即將到了,我尤其地希望那些声音能够盖过我行动时发出的动静。
我往前跨出两步,接著,在一个不可思议的瞬间里,我忽地听见我前方猛烈地传来一发枪响,这声响实在太大以至震撼人心。
於是,紧接著,周围的怪物,包括那个该死的观察者都吼叫著向那里扑去。
然后,当我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时,我几乎没有犹豫地立马捡起一块瓦砖,盲目地向著更危险,也更可能深陷重围的地方衝去。
我想,假设我的动作足够的快,假设那只怪物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吸引过去。
那么,我肯定能抢在某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之前,追上他,並给予他致命一击。
我打定主意,今晚哪怕逃不出去,我也一定会尽力的展现我的勇气。
而且,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更奇怪的感觉,我的上帝,他一定也对我有著更特別的想法。
我心里是这般思索,脚步也越来越急。
而后,当我经过某座羊圈时,我闻到一些血腥味,头一转,看见一些山羊和人类的尸体。
我吃了一惊,在现在这个时刻遇到尸体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我眼前的场景却是我完全没见到过的,死者共有3个,都是精壮的汉子,明明是刚刚死去,此时却个个乾瘪。
他们手里紧紧握著钢叉,好像死前也没有鬆开,但是叉上却没有任何血跡——事实上,在案发现场,哪怕是地上的野草也没有沾染血跡,唯一鲜红的只有躺在一旁的两只山羊。
我头皮有些发麻,大概也意识我死后,或者村长和尼德兰死后是什么场景了。
但如今没时间悲伤了,我扔下瓦块,拿起一根钢叉,脚步不减,打算从他们头上跨过去。
这时候,我感觉一阵劲风,还伴隨著一阵嘶吼,但这些的力度明显比我先前遇到的怪物弱得多。
我还算反应快,一个扭身躲开,顺势把钢叉往前一刺,粗略一看,果真是个小玩意。
再一看,小东西蛇身虎头加几只肉芽似的脚,样子有些滑稽;它体表没有毛髮,而是一堆闪著微光的绿色鳞片,一眨眼,钢叉就狠狠叉进它身子里,流出鲜血了。
看清楚眼前这个怪物后,我稍稍放鬆些,料定它打不过我,转身就想继续前行。
心里刚想到一半,就觉得背后又一只小怪物猛地扑咬我的腿,其速度之快令我躲闪不及。
而后,我听见我脚下传来一阵咕嚕咕嚕的怪声,我只觉脚下一软,跪倒在地,面前又是一阵风来,我只得抡起巴掌把它抽倒在地。
然后,我忽然觉得我脖颈上传来一阵凉意,紧接著,只觉得天旋地转,当场昏过去。
————
这是一种离奇难以描述的感觉。我可以模模糊糊间意识到我正在死去,那种感觉真的很怪,如果要我形容,就像是我的灵魂被单独抽离出来,视线慢慢爬升,只觉得浑身寒冷,冷到我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脚……
而后,当我的灵魂完全离开我的肉体时——我能意识到这点,但我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我忽然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拽住。
接著,我的鼻子又能嗅到气味了,一种强烈的羊膻味笼罩了我,我听见有人对我说:
“死亡就是这样,如同自己的灵魂被一点点冻住。你现在马上就要被乌鸦收走灵魂了,只有我能救你。”
我说不出话,但这个傢伙好像知道我的疑问,他继续说:
“你叫我苏格拉底就好。我想让你帮我取回我的东西。作为定金,我会赠与你一项才能……作为回报,我也可以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如此坚定的回覆。我喜欢。
“我所需要的东西,是《圣经》里的特拉章原本,记住,现在它眠於列王墓,耶路撒冷列王墓……”
最后,发现我的人说,我当时眼蒙白羊皮,脖颈肿大,而且我肯定爬了很长一段路——因为一条血跡一直延伸到了他不敢去看的地方。
我前文所讲述的东西你不相信无所谓,我当时也不相信,但確实有很多事情是解释不通的。
比如,令我费解的是,等到我回亚南时,我身边的人都不记得我曾经去狩猎过了,儘管我被发现的报告至今还保存著,但没有一个人有印象;
又比如,我在某天早晨醒来模模糊糊间意识到自己也就是个阿拉伯语大师了,但我甚至没有接触过阿拉伯人。
渐渐地,我意识到,如果这不是某种幻觉,那么我所接触过的那个东西必定是神秘而危险的。
我看了看我小腿上的咬痕,那里虽然已经癒合,但留下了些明显的痕跡,以及,让人不安的是,那里生出了些,像冻疮一样的黑斑,它们正在缓慢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