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贩马小镇
这老天也太不开眼了!真是恨死人。仇报不成不说,这牛出山只要一点头,李香君这命运真是玩完了,上次她自杀了,这次王瘸子不管娶谁恐怕都会看的严严实实的,现在这正拜天地呢!也不能跑啊!再说这能跑得掉吗!赖媒婆子身后乌压压一群壮汉。
牛出山一把把起金锭推到地上说:“你想抢我儿媳妇,没门!”
赖媒婆子道:“我给你五个金锭,你不知道能娶多少个儿媳妇,你別不识抬举!”说著就要动粗。
牛出山知道来者不善!赶紧给村里人跪下道:“乡里乡亲们,我们穷人娶个媳妇不容易,今天我就是死也不让他们把儿媳妇带走,大家帮我这个忙,这个人情我欠下了,以后做牛做马不会忘记大家的恩情!”
穷人有骨气的多的是,胆小的当时就溜走了,留下来的当即操起木棍板凳,准备开战。
赖老婆子走到一个带头的人跟前道:“你叫牛吃草对吧!你儿子不想娶媳妇了,我给你一锭金子,你儿子就可以娶上媳妇了,你赶紧走吧!”
牛吃草道:“我呸!我儿子就是娶不上媳妇,我也不能看著你做伤天害理的事!”
说著把赖媒婆子塞到他手上的金锭扔在了地上,双方正僵持不下,不料牛吃草的儿子牛贪草捡起地上的金锭道:“爹!我想娶媳妇!我想娶媳妇!”
牛吃草一巴掌甩在他儿子的脸上道:“你个没出息的孬种,人家要抢你大哥牛开山的媳妇,你不帮忙就算了!给我滚一边去!”
牛贪草捂著脸道:“我就想娶媳妇!”牛吃草气的一脚给这个窝囊废踹出去一丈开外。
双方当即大打出手,最后毕竟赖媒婆子带的的人多,村里人又比他们瘦弱,眼看打不过,牛吃草大声道:“开山,带著你媳妇跑吧!那远去哪!不要再回来了。”
牛出山老泪纵横,拿出做饭刀道:“吃草兄弟,我家欠你的只能下辈子还了,我跟他们拼了!”
说著就衝过去砍赖媒婆子,被一个壮汉抓住,夺下他的菜刀,当场砍死。
村里人见了血,也都红了眼,反而更加没人愿意后退。
牛吃草道:“开山,你还不带你媳妇走!等什么!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牛开山只好拉著李香君逃跑,前来拦截的壮汉被牛开山用板凳砸倒,拉著李香君终於跑出土院,却不料夺下刀的那个壮汉追了上来,一刀砍在牛开山的背上,那壮汉挥刀正要砍死牛开山,手里的刀被牛吃草用棍打掉,那壮汉又转身和牛吃草扭打在一起。
牛开山李香君二人这才得以逃脱。直跑到牛开山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李香君泣不成声,抱著牛开山道:“开山,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都把我娶了,还没有洞房呢!你快站起来!快站起来!”
牛开山道:“我跑不动了,你自己跑吧!再往前就是河了,你只要能过了河就没事了!”说完就趴在地上不动了,李香君再怎么叫也没了反应,又听见后面赖媒婆子的声音,李香君只好继续往前跑。
李香君终於跑到了一条大河边上,可是这么宽的河哪里会有桥,附近也没有船,后面赖媒婆子带著人越来越近,只听赖媒婆子大声喊道:“李香君!你跑啊!你给我跑啊!这是你的命!你不认都不行!给我去把她抓过来!”
赖媒婆子身后的壮汉就向李香君衝过去。李香君把心一横,跳进了滚滚大河之中。
天已经黑了,赖媒婆子还带著一帮壮汉打著火把沿河往下游寻找李香君,哪怕是尸体也行,她可不是好心,她是心疼到手的金锭没有了。
大河如龙,龙行隨意。大河自然有很多曲折,就如同人生的轨跡不可能一直平坦。
大河中的水也便有急有缓,水面有阔有窄,生出些漩涡暗流,经过些斧涧险滩。
跳到大河中的李香君自然是凶多吉少。赖媒婆子自然也没有找到李香君的下落。
李香君偏偏就被急流推上了一个河中的沙渚,这里水域宽阔,沙渚的浅滩之上芦苇丛生。
李香君被水流衝到这样一个沙渚的芦苇盪里,隔著宽阔的水域,又是夜间,赖媒婆子又岂能看见什么。赖媒婆子只好自认倒霉,回去告诉王瘸子这个美人死掉了。
李香君在这样的一个荒渚的芦苇盪里,也经被水呛昏,本也只有死路一条。几天前她用剪刀自杀,刺偏了一些捡了一条命。现在这种情况可是不一样,这样的荒渚无事谁来这里。没人发现李香君自然是活不成的。
偏偏就有这么一个读书的呆子,十年寒窗苦读,又连考十年没有半点功名。把这十年寒窗苦读给整出个二十年寒窗苦读。
这已经是他第十一次去赶考了,半途染病,盘缠用尽。破船一叶也已经千疮百孔,不堪修补,恰恰搁浅在这个小沙渚上。
芦苇丛已经淹没了他的小船。下雨的时候都没个地方藏躲。只好到沙渚上找了个芦苇茂密的地方,动手编了个芦苇屋棲身,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为了生存竟然学会了抓鱼。
真是书没读好家道落,屡试不第纱渚躲。不是破船修不得,只缘无顏人前坐。
沙渚虽然不大,但也並不算小,若连浅滩算上,怕没有方圆二三里的样子也差不多。就是这沙渚附近百里荒无人烟,那里有人到这里来。
这穷书生抓鱼也文雅的很,非要用芦苇编个鱼篓放到他认为有鱼的地方。感情这鱼非要钟情他编的鱼篓似的。你换个方式就不行,比如挖个沙池等水退了,那不是一池鱼吗?用得著抓鱼?
真是书读多了死脑壳,按图索驥不琢磨。就算遇到好时机,坐等时机悠然去。
你说这样的书生可气不可气,下个鱼篓非要下到他那首破船船头,你下到船尾也比船头好点不是。
你別说,今天穷书生可走运了。不是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吗?这不,这李香君恰恰就昏迷在这穷书生的破船边上。
这穷书生三十大一了,身材消瘦。看看这个被淹死的小美人於心不忍,想把李香君抱起来口中又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说可气不可气!这都什么情况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懂吗?哎!我也是替他著急的慌!
这穷书生几次意欲施救又恐怕被人瞧见,有辱斯文。你这荒芜的破沙渚,哪里还有人影?
这么美的美人不赶紧人工呼吸你准备使用氧气机咋滴啊?这穷书生还真想的出来,他给你整个芦苇掐两头,捏开李香君的小嘴把芦苇插到她口中,大口吹吸起来。
还真和把李香君给救活了,你说气不气人!李香君一醒,看著这个傻不拉几的书呆子,就知道他没有非礼自己。
心里竟然有点失望。这不是可以理解吗?经歷王瘸子那丑八怪的强抢,又经歷想报恩同意嫁给牛开山,身心遭受的重创的李香君多么需要安抚啊!
这穷书生这样的施救方式当即敲开了李香君的心扉,那真是一百个想嫁一百个准。一百个夜晚一万个吻,一百年若是生白髮,三万天绝不谈离分。
可是,你说这个书呆子,美人还在水里泡著呢!你愣著干嘛!不赶紧把人抱到岸上去。
李香君就主动伸出手来让他拉一把,这穷书生,捏著李香君的纤縴手指说了个,不好吧!我拉不动你!这是什么鬼说辞!李香君这么瘦弱你给我来个拉不动,诚心气人是吧!
李香君却真实的爬不起来,体力早透支了,又在水里泡了一夜,就是饿也能把人饿晕,哪还有站起来的力气。
李香君见这穷书生的踌躇样,就说道:“你不是真的抱不动我吧!”
穷书生被人说成这样,这也太损男人的尊严了。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是瘦点,瘦点而已,非是没有体力也!”
李香君听他文縐縐的道:“你有点像私塾的老先生。”说著笑了出来。
这下两人拉近了距离,穷书生道:“你念过书?”
李香君道:“四书五经读了一点。”穷书生当时看李香君就不一样了,人那么美你不正眼多瞅瞅,一听人识文断字把李香君看的都害羞起来。
李香君道:“你怎么这么看著我,我这浑身淤泥也不好看啊!”
穷书生道:“出淤泥而不染,更胜凡俗几万般!”
李香君道:“你能不能別侃了,快点救我不行吗?”这下穷书生也不讲男女授受不亲了,抱起李香君就走进了芦苇盪深处的小芦苇屋。
二人身体这么接触,不用说情意暗中流淌,李香君连日內经歷了几番生死,此时情慾暗生,这穷书生虽穷,却也模样俊朗,又是正人君子,相较王瘸子和牛开山李香君怎能不爱。
只是李香君年龄尚小,不会求欢,又加上饿的实在不行了,想要动一下身子都没一丝力气,又不好意思表达,就来了句:“有没有吃的,我饿的不行了!”
穷书生道:“有有有!我燉好的有鱼汤,我拿来给你喝!”
李香君没力气自己喝,穷书生只好餵她喝,別说,书生燉鱼不用料,用心便是第一妙。李香君说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鱼汤。把个穷书生美的,你让他跳到河里用手抓鱼他都不带犹豫的。
真是男也欢女也爱,这情感温度能不快!要不是两人都是雏,这芦苇屋指定折腾坏。
可惜是可惜了点,不过感情越是期待,就越是期待,越是心痒难耐。
李香君道:“你叫什么?”两人经过了刚才的体温交流,已经不再陌生。
穷书生道:“我叫刘龄,小字穹齐,你叫我小齐就好。”
李香君道:“穹齐,那不是天齐的意思吗?我觉得穹和穷不分,不如我叫你天麒你看怎么样?”
刘龄道:“也行吧!你叫什么?”
李香君道:“我叫李香君,你叫我君君就行,我还有个小名叫菜心,私塾先生觉得菜心太俗气了,就给我起了大名叫香君,小名叫可心。”
刘龄道:“你这大名和小名都很好听,我就叫你君君吧!”李香君道:“不好!我叫你天麒,你叫我可心好了,我这小名还没给那个男子说过呢!”
刘龄道:“可心!”李香君当即害羞的满脸飞红,就小声的道:“我衣服都湿透了,你有没有乾衣服让我先换上?”
刘龄道:“有有!就在那个包袱里。”李香君道:“你出去吧!我换好了你再进来!”
刘龄就退出芦苇屋,李香君开始换衣服,看看刘龄傻不拉几的在外面好远的地方站著,也不回头偷瞄一眼,真是气的不行不行的。
怎么这么呆呢!太气人了,李香君衣服都换好了,抓住穷书生的包袱给他扔出道:“你再编个芦苇屋去!”
刘龄捡起包袱道:“嗷!”然后去旁边动手编了起来,真是把李香君气的直抹眼泪。刘龄,刘龄,你真是一条虫。太笨了!太笨了!太笨了!李香君看刘龄的芦苇屋快编好了,出来从他身边走过,故意装作脚绊了一下,给刘龄新编的芦苇屋压坏了。
李香君不好意思的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刘龄道:“没事!我再编。”
把个李香君气的直跺脚。你编去吧!编去吧!我今天不睡了,你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