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冲他招了招龙爪。

“下来吧，带你去看你阿爷。”

图蛮从树上滑下来，踉蹌著跑到霍格身边。

他看著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又看向霍格，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格伸出龙爪，轻轻按在他头上。

“行了，別哭了。你阿爷的仇，报了。”

图蛮狠狠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咬著嘴唇，任由泪水滑落。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霍格。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悲伤，但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崇拜。

那是信仰。

“龙主……”

“嗯？”

“我以后……能一直跟著您吗？”

霍格低头看著他，沉默片刻，点点头。

“能。”

云层遮住了最后的阳光，乌山即將一人一龙，沉默著並肩而立。

远处，乌山连绵。

山风吹过，带来泥土和血腥的气息。

图蛮抹乾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那个杀了阿爷的凶手，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他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抬起头，看向霍格。

“龙主，我想回家。

族人还在等我，我是烛龙新任大祭司，不能哭。”

霍格頷首，跟在他身后。

图蛮走得很快，小小的身影在密林间穿梭，灵活得像一只山猫。

五条小蛇盘在他腰间，时不时探出脑袋，吐吐信子，像是在给主人指路。

穿过一片铁杉林，前方出现了一道陡峭的山崖。

图蛮在崖壁前停下脚步，指著上方一处隱蔽的裂缝。

“龙主，这里是我们部落的秘密藏身处。阿爷以前带我来过，他说万一部落被攻破，就让族人躲到这里来。”

霍格抬头看了看那道裂缝——位置隱蔽，易守难攻，確实是个好地方。

“族人都在里面？”

图蛮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一部分在。还有一部分……被巫烈的人杀了。”

他的声音又低沉下去，但很快又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不过没事，龙主您给他们报仇了！”

说完，他攀著岩壁，三两下就爬了上去。霍格振翅跟上，落在裂缝入口处。

裂缝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霍格庞大的身躯根本进不去，只能趴在入口处，把脑袋探进去。

甬道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

洞穴里挤著三四十个人——都是烛龙部落的族人，老人、女人、孩子居多，青壮年没剩几个。他们蜷缩在一起，脸上满是惊恐和疲惫。

看到图蛮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图蛮！”

“小图蛮回来了！”

“外面怎么样？那些巫彭国的人走了吗？”

图蛮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大家別怕，没事了。”

他侧过身，指向洞口的方向。

“龙主来了。”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霍格那只巨大的龙眸。

暗金色的瞳孔，竖立的瞳仁，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芒。

所有人都呆住了。

但这一次，没有人尖叫，没有人逃跑。

因为那只龙眸里，没有杀意，没有嗜血，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温和的光芒。

图蛮走到霍格脑袋旁边，拍了拍他的鳞片。

“龙主把巫烈杀了，巫彭国的人跑得乾乾净净。”

洞穴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龙主万岁！”

“烛龙在上！”

人声鼎沸中，霍格並没有放鬆心神。

巫彭的大巫祝，他们的主力部队，已经深入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