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粉身碎骨,要留清白 仙官志
镇远堂。
青砖墁地,画栋雕梁,堂內气氛,凝重如冰。
堂中铺设著一整块来自东海的紫金丝暖绒地毯,四周立柱之上,雕刻著狻猊吞云、獬豸断案的图腾,隱隱透出一股子肃穆法度。
正上方的主位太师椅上,端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身著青色常服,虽未穿官袍,但常年身居高位、牧守一方所养成的威严气度,却如山岳般沉重。
他面如冠玉,頜下留著修剪得体的三缕长须,双目微闔,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正是这镇国公府二房老爷,现任青州平原郡守,夏政民。
在他的左下首,坐著一位满头珠翠、衣著华贵的妇人,眉眼凌厉,此刻正用一方锦帕捂著胸口,似乎气得不轻。
这是正室赵夫人。
右下首处,林姨娘正瘫在地上,身若浮萍,虽不敢放声大哭,但那压抑的啜泣声却更显淒凉。
而在林姨娘身旁,还站著一名身姿如竹的少女,正是夏秋分。
她神色清冷,目光看似落在地面,实则余光一直紧锁著门口。
“报——寅三爷到。”
门外小廝一声高唱。
厚重的紫檀木门並未完全敞开,只是留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的手,攀住了门框。
紧接著,一道身影踉蹌却坚定地跨过门槛。
夏寅入堂。
这一入,堂內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他身著单薄的白色里衣,並未穿戴外袍,那背后的布料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在雪白的里衣上晕染开来,犹如雪地红梅,触目惊心。
夏寅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布满虚汗,每走一步,双腿都在微微打颤,显然是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但他没有弯腰。
那脊梁骨挺得笔直。
“孽障!见了你父亲,还不跪下!”
未等夏寅站稳,赵夫人已是拍案而起,率先发难,声音尖锐:“老爷您看!这庶孽心肠何其歹毒,昨日险些毁了戊儿的容貌前程,如今却还敢在此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惨样来博取同情!”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夏寅:“戊儿那是嫡出!是要考道院、承袭二房香火气运的!若是脸上留了疤,坏了面相,这罪责他受得起吗?!”
“如此不悌不义、乱家败德之举,若不严惩,我夏家门风何存!”
林姨娘闻言,身子一颤,膝行两步,哭诉道:“老爷明鑑!寅儿的秉性您是知晓的,他平日温良恭俭,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怎会生出如此歹毒的心肠去谋害嫡兄?昨日之事,必是有人暗中栽赃陷害,求老爷为寅儿做主啊!”
“栽赃?满堂族学子弟亲眼所见,谁去栽赃他一个庶子!”
赵夫人怒极反笑。
“够了。”
主座之上,夏政民终於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声闷雷在镇远堂內炸响,堂內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赵夫人虽面有不忿,却也只得悻悻坐回椅中;
林姨娘则止住哭泣,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夏政民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站在堂中、摇摇欲坠的夏寅身上。
他审视著这个平日里並不怎么起眼的庶子。
按理说,受了十记实打实的脊杖,寻常聚灵一层的少年早已瘫软在地、哭爹喊娘。
但眼前的夏寅,虽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鬢髮,双腿微微打颤,脊背却挺得笔直,那双眼睛清明澄澈,竟无半点惶恐与躲闪。
夏政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沉声问道:“寅儿,你嫡母指责你暗害嫡兄,你生母说你受人栽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