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崩解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恰恰在於自己没有听从他的意见,迷信刘老贼的承诺,引军自齐地倾巢而出,赶去合围项籍,就此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首先彭越跟隨响应出兵,其次坐镇九江的大楚留守大司马周殷绝望投降汉营,从而使得汉、楚之间的局势,一举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几乎一夜之间,大楚失却根基,陷入天下合围的窘境。
也就是说,正因为自己前番没有听从蒯彻的提议,从而失却了几乎可以说安坐不动即可得到三分天下的最好良机。
而今汉楚形势逆转,汉营占尽绝对优势,那怕自己踞彭城不动,汉灭楚也不过会延迟一段时日,结局绝对难以改变。到那时,刘老贼腾出手来,第一个清算的就將是自己。
因而自己当前自立之意,暂且不能暴露,还需与汉营继续兜兜搭搭,虚与委蛇。
为何不能联楚攻汉?相比於刘邦,无疑项籍更人令忌惮,给人的压力更大。刘邦表面取得了大半个天下,实则各地不过表面顺从,统治並不稳固,自己与项籍一旦联手,是真有可能將之一举打崩的。
到时局势就怕会演变成汉营退缩回关中,坐观齐、楚两虎相斗,爭夺中原。
別看现在泗水、东海、九江等楚地落入汉营,隨著刘邦大败退走,绝对会重新响应项籍,而绝对不会归顺他韩信。
以区区未平之齐地,面对大楚十几万虎狼之师,又能有多少胜算?
这无疑更不符合大齐利益。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种形式下,就需要自己继续高举汉营大旗,做刘邦的忠臣孝子,积极介入。
明著与汉营一起合围大楚,实则暗中取事。最好是拖著双方,硬拼强战,將双方实力一齐消耗。
並且最终不能让大汉覆灭大楚,反而要让大楚得以保持一定实力,继续牵制住汉营,如此能给自己大齐以休养壮大的时间。
也就是说,接下来自己要在刀锋上跳舞,不仅要跳的骚、跳的浪,还要跳出花来!
至此,韩信对身为纵横家名士的蒯彻谋略之深远、精准、透彻,真箇是嘆为观止。
想得再远一些,去年自己提大军灭齐,明明酈食其已经说降齐国,这位蒯议郎却极力鼓动自己发动突袭。现在看来,目的並非他当时所言增强自己在汉营的军功,而是暗藏了逼自己与刘邦决裂的祸心。
毕竟自己一攻齐,深受刘邦信重的酈食其必死,如此必引起刘邦对自己的愤恨。
接下来蒯彻极力鼓动自己自立,不惜亲自出马,出使汉营,为自己求“齐王”之封。以刘老贼当时勃然大怒的態度来看,这位蒯议郎当时的说辞、態度、方式,显然都很有问题,就怕存了故意所为,目的进一步激起刘邦对自己的嫉恨,以引起自己的畏惧,逼迫自己自立,与汉、楚三分天下。
这般说来,前身在前世之所以最后不得好死,一半原因在於这位好谋士身上。
可惜的是,前身毫无治政头脑,沿著蒯彻的谋划顺利成为齐王后,居然就此满足,面对那最后一步硬生生止住不前,让他的一番苦心就此付之流水,——这,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
蒯彻扫了韩信那一眼,看出他完全悟透自己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心底的讶色再也掩饰不住,不由得浮现在了面庞上。
“现在,最后一个问题,听闻大王病重,军中卢卿、卢罢师、刘到等降將在傅宽带领下企图夺取兵权。对於诸將这般吃里扒外的举止,大王打算如何处置?”
想不到蒯彻最后会问出这个问题,韩信一怔,一侧头,就见蒯彻目光炯炯,霎也不霎的看来。
韩信立时明了他的意思,诸將不等自己咽气就反水汉营,与蒯彻先前諫言自己不成脱逃而走,几乎同出一类。
他这般一问,就是要看看自己是不是心狭胸窄,嫉恨此事,秋后算帐?
这个问题还真是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不仅这位难得的军师就怕会再次不告而別,闻听消息的军中诸將也有可能逃亡投汉或投楚而去,到时候自己这支大齐军真有可能就地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