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毒 大明:亡者归来
张嫣走得很急,急到在跨过暖阁高高的门槛时,裙角不小心带翻了堆放在角落里的一个三层黄花梨食盒。
“哐当”一声闷响,食盒散开,一碟子早就冷透凝结的八宝桂鱼、半碗银耳燕窝粥,连带著几样精致的苏式糕点,咕嚕嚕地滚落了一地。
黏腻的汤汁瞬间溅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和周围的金砖上。
“娘娘当心!”候在外头的贴身宫女秋荷嚇得魂飞魄散,赶紧连滚带爬地进去收拾。
张嫣抱歉地看了一眼软榻上的朱由校,见皇帝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这才匆匆离去亲自督办米汤。
留在屋內的王体乾眼力界极佳,立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过去,跟著小宫女一起清理地上的残局。
这食盒是从坤寧宫带出来的,大殮期间大统未定,张嫣日夜防备著客氏的暗算,根本不敢动用尚膳监送来的任何吃食,这食盒就这么原封不动地放了一天一夜。
朱由校靠在隱囊上,百无聊赖地看著王体乾在那撅著屁股擦地。
然而下一秒,他的视线犹如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定格在了翻倒的瓷碗边缘。
在几只高大羊角宫灯的交叠照耀下,那滩洒在地上的燕窝粥边缘,折射出了一抹极其不自然的闪光。
那不是动物油脂的光泽,也不是银耳本身的反光,而是一种属於金属特有的冰冷且致密的银色色泽。
朱由校猛地坐直了身子,心臟在这一瞬间收缩了一下。
“等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王体乾拿著抹布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一动也不敢动。
朱由校掀开大氅,趿拉著软底布鞋,快步走到那滩饭渍前蹲下。
他没有用手去触碰,而是从旁边拨弄炭火的托盘里抽出一根纤长的纯银签子,轻轻挑开了那滩半凝固的燕窝胶质。
隨著偽装被剥离,几颗比芝麻还要微小、圆润如玉珠、散发著幽冷光泽的液態银色金属球,顺著金砖的凹槽滴溜溜地滚落出来。
凑近些许,一股被食物香料极力掩盖的刺鼻金属异味,若有若无地钻入鼻腔。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在剎那间被抽乾了,安静得只剩下王体乾因为极度恐慌而刻意压抑的粗重呼吸声。
身为材料工程师的专业素养,在此刻比大明皇帝的政治大脑反应还要迅速。
表面张力极大,呈完美的球状,常温常压下保持液態金属的物理特性……
这是高纯度的汞,也就是俗称的水银。
朱由校转动银签子,又挑开了一块苏式糕点的酥皮夹心。
果不其然,在细密的枣泥之中,同样藏著肉眼极难察觉的惨白微粒。
案情瞬间水落石出。
如果不是张嫣有著极其可怕的政治警觉和將门虎女的隱忍,或者说要不是她在最近几天被深宫的巨变嚇得粒米未进,今天的坤寧宫里,大概率就要多出一具脸色青紫、七窍流出黑血的大明懿安皇后了。
“噹啷。”朱由校隨手將银签子扔在托盘里清脆的撞击声让王体乾浑身一哆嗦。
朱由校站起身,抬起脚,在那块包藏祸心的糕点上重重碾过,將那些液態水银珠无情地碾碎,渗入地砖的缝隙里。
他没有像戏文里的昏君那般暴跳如雷,也没有拍案大骂“是何人敢在宫中谋害国母”,而是在冷静的思考。
谁下的毒?谁有能力在这几天大局未定的情况下,於尚膳监神不知鬼不觉地调配皇后的专属饮食?
绝不可能是魏忠贤。
魏忠贤是个为了权力可以毫无底线的动物,但他在政治决断上並不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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