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故人辞世 百世修仙:我有一本岁月史书
“这些年我真的太累了,我想要睡一会。”
沈渐心头一沉,隱隱作痛。
这孩子啊!
他一生都在背负著父亲的期望,甚至从来没有为自己活一天。
“勛儿!”
话音落下,门外传出一声嚎哭。
沈渐转头望去,就见到苍苍白髮的王闻,跪在门口嚎啕大哭,他看著沈渐:
“沈哥,我就只有这一个独子,是千刀鬼手杀了他,求您替勛儿报仇。他毕竟是你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啊……”
“锦衣卫会通缉千刀鬼手,勛儿自然不会白死。”
沈渐说罢,放下王勛已经失温的右手,转眸看向王闻,平静的脸上现出怒容:
“勛儿不止是死在千刀鬼手的手中,他也是被你给逼死的,是你一直慾壑难填!他升上总旗你仍不满意,还要让他做百户,做千户……”
“这些年你的確风光了,也为你爭了一口气。可是你忘了,他只有下等资质!”
沈渐恨意难消。
慾壑难填!
这是把亲生儿子当做了工具!
王闻神情凝固,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
时间快速流逝。
又是数个春秋,已至永天十八年,有消息传出朝廷欲建立东厂。
司礼监秉笔太监为东厂提督。
这一年,沈渐四十九。
竇府。
竇云跪在地上,望著床上的父亲,满眼泪痕。
数年前竇旭便身体欠恙,谁料到一场普通的风寒,竟引发了早年积累的暗伤,短短一年之间,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已是药石难医。
“云儿,你退下,我有话要和你沈哥说。”
竇旭臥在床上,屏退眾人的屋中待到只剩下沈渐时,他枯槁的面色已渐渐变得红润,正是迴光返照:
“贤侄,你一生谨小慎微,日子虽然平淡却也过得安稳。如今我大限將至,但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云儿……”
沈渐连忙应承:“竇叔,我知道,我会照顾好云弟。”
“你且听我说完。”
听闻此言,竇旭却是抓住沈渐的手:
“云儿太过爭强好胜,在江湖上他已是一手遮天,我在世时他尚且能听一言,我若撒手归去,也不知他会做出何事。”
沈渐沉默,心中已猜出后文。
果然,只听竇旭道:
“你我在镇抚司共事十数年,共同经歷过锦衣卫辉煌和落败。他如今树大招风,朝廷不但忌惮他,更设东厂牵他,不出十年,必有灭门之祸。”
“你早日离开镇抚司,避免被他牵连,越快越好!”
沈渐一愣,良久后道:
“侄儿知道了。”
说罢,竇旭似乎再无遗憾,缓缓闭上双目,再无声息。
……
又是数日,在沈渐和竇云的安排下,竇旭的丧事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二人的同僚、下属、朋友,接连前来弔唁。
庙堂大员,江湖宗门,无一不敢缺。
直至竇旭下葬后,方才停止。
是夜。
灵堂內,沈渐走进来,奉了三炷香。
跪在灵牌面前的竇云忽然抬起头道:
“大哥,你真的要走吗?”
“待我踏入罡劲后,就会离开。”
沈渐也没有否认,对方已经到了半步见神,自然能听见竇旭和他说的话:
“到时候与找一处山清水秀的位置潜修,度过余生,有生之年再尝试一下能否踏入见神之列。”
“果然符合大哥的风格。”竇云早有所料,他转头看来,“大哥,在你临走前,能不能再给我一句揭语?”
“急流勇退!”沈渐沉声道。
竇云面有异色。
权势、实力、財富,一一在脑海中划过。
如今,自己不但位极人臣,江湖上更一手遮天。
又如何能捨弃这些?
闭目片刻,他长嘆一声道:
“你说的我都懂,但我放不下。如果重来一世,我定要像你这般安稳。大哥,难道你就没有放不下的东西吗?”
沈渐点头,“有,故而我才一直谨小慎微。”
竇云不由得沉默了。
沈渐见此,对著灵位拜了三拜,刚刚跨出灵堂,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大哥!今后一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你此生视权势为粪土,所图之物必然是仙路。若有朝一日寻仙无望,你可去大內的『奉仙楼』。”
原来,它叫做奉仙楼么?
沈渐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座在大火之中的九层玲瓏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