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卖？”

李福笑得很奇怪。

纪年蹙眉，而后眼前便闪过一段记忆。

和他所想的一样，李福贱兮兮吐出的那个卖字，正是卖身的意思。

替坊市收尸的活不是常有，再加上修行、养尸又需要灵砂，所以原身没少去红叶坊的黑市鬼铺卖精气，帮那些富裕的鬼修们饲鬼。

原身卖身过女鬼。

甚至还卖身过男鬼。

好在男鬼吸精气的方式不是同房，否则纪年这会看到记忆都得吐出来。

“关你屁事，別跟著我。”纪年不客气地回应一句，不由得加快脚步。

李福依旧贴著他，笑嘻嘻道：“我也是去红叶坊，咱俩一起走走唄。”

没等纪年开口，李福又道：“我前几日打听过了，杨家鬼铺最近来了一批新鬼，据说从凡俗来的小姐们炼成的，身段非常不错。咱现在去卖身，正好尝一鲜……据说杨家给的也很大方，一次给三斤灵砂！”

“你还有几年活头，还敢去卖？”纪年上下打量这个似乎隨时可能猝死的老修士一眼，心里头一阵无语。

李福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散修不都这么活吗？我这辈子要就只能在练气一层打转了，有一天过一天唄。啥时候没了，你要是需要，將我尸体收回家炼尸。”

纪年语塞，心情一沉。

李福看似漫不经心，並不在意，但话里话外，儘是作为底层散修的酸楚。

若非从李福手中得了黄泉养尸棺，他的处境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想到这，纪年话锋一转，道：“我问你个问题，你要是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借你两斤灵砂，免得你去黑市卖身精尽人亡。”

“发財了？”

李福一惊。

纪年道：“你要不要借？”

“借借借，下次和之前欠你的三斤灵砂一起还你。”李福咧嘴一笑，两眼眯成一条缝。

纪年问道：“像你我这样的散修，有没有好去处，比如说仙门之类的。”

“你小子想什么呢，哪怕是红叶坊的那些小家族也不稀罕招揽咱这种底层散修。”李福嗤笑一声。

纪年沉声道：“你好好回答。”

“行行行，你小子当真是异想天开。不过老头子我在这苟活了这么多年，换个人来，还真回答不了你的问题。”李福眉宇间生出些许骄傲，“你要是想找个靠山，那些小家族绝对不能去，你要是敢去，他们能像磨盘一样，將你的血全榨出来，一滴都不剩。”

“那我应该去哪？”纪年追问。

李福思忖几息，道：“当然是入坊市，比如说红叶坊，那背后可不是家族势力，而是神绝千峰万里之地的三大仙门之一，金阳门。据说，金阳门的老祖可是一位圆满的金丹真人，神绝千峰罕有人是其对手。”

听到这话，纪年心中一喜。

就他了！

这么大的一座靠山，必须得抓住，不能单打独斗，做孤立无援的散修。

“若想入红叶坊，我该怎么做？”纪年追问。

李福一愣，眯眼仔细打量纪年两眼，“你小子疯了？竟然敢问出这话，红叶坊怎么可能要你我这样的散修。你我这样的练气一层能干啥，倒泔水吗？”

“我就问你借不借吧。”纪年淡漠开口。

李福脸上立刻绽放諂笑，道：“只要你有灵砂，我能帮你直接买进去。”

“你还有这种手段？”

纪年一怔。

李福道：“不然你以为老头子我怎么活到现在的？真靠天天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