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来客 每日一卦,我打造长生仙族
他深深一揖:“多谢指点。”
这一揖,比方才进门的欠身更深三分。
江仙还礼,却道:“只是江某在此多年,从未听闻披月山有何仙缘。池先生的消息,怕是……”
“残卷。”池也林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页泛黄的纸,边缘焦黑,显是从火中抢出。
纸上绘著简略地图,山川走势、河流走向,依稀可辨临江镇轮廓。图旁有小楷批註,墨跡褪色,只余“青阳山麓”“灵脉”“丹室”数字可辨。
江仙接过,凝神细看,池也林也不在意。
池也林见他目光停留,低声道:“青阳宗百年前覆灭,山门遗蹟散落各地。这残卷是我三年前从蜀地书商手中购得,据说是青阳宗外门弟子遗物。我等寻踪至此,只盼能有所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等散修,比不得宗门弟子,有师长指点、法脉传承。若无炼气法门,此生不过蹉跎。江道友……”
他抬眼,直视江仙:“我知您是修行人,也知您在此安家立业,不愿多事。但我等此来,並非夺宝,也非生事,只是想求一个机缘。若江二爷愿襄助,事成之后,所得之物,各得四分之一,青阳宗功法、丹药,皆可抄录共享。”
此言一出,陆寂、苏定方皆看向池也林。
池也林面色坦然,仿佛说的只是寻常买卖。
江仙看著他。
四十余岁,面庞清瘦,长衫洗得发白。双手笼在袖中,只露出两截手指,指节粗大,是常年握笔之人的茧。
“池道友。”江仙开口。
“青阳山遗蹟之事,江某从未听闻。”江仙缓缓道,“但池先生既坦诚相告,江某也愿相助。只是有一事需说明——”
他顿了顿:“此地是江某根基所在。若之中有凶险,危及镇民,江某会立刻退出。”
池也林郑重頷首:“自然。”
“另有一事。”江仙看向他,“池道友可知,这遗蹟之中,有何物?”
池也林沉吟片刻,摇头:“残卷只载『灵脉』『丹室』,具体何物,我等亦不知。但青阳宗以丹道闻名,丹室之中或有丹药、丹方。灵脉之旁,或有前辈坐化遗留的法器、功法。”
他说著,自嘲一笑:“当然,也可能空无一物。我等散修,掘了七八处遗蹟,多是如此。”
语气平静,无怨无尤。
江仙点头。
“何时动身?”他问。
池也林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拱手道:“明日。我等已探明青阳山方位,只待江道友同行。”
“好。”江仙起身,“明日辰时,镇口会合。”
陆寂与苏定方对视一眼,皆有些恍惚——这便谈成了?
池也林却已起身,深深一揖:“多谢江兄。”
三人告辞,江仙送至阶前。
月色清冷,將青石板街染成一片银霜。池也林行至院门,忽又驻足,回头望向江仙。
“江兄。”他唤道。
江仙立於阶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池先生还有何事?”
池也林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艷羡,有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悵然。
“令郎的字,写得很好。”他指了指西墙那幅山水,落款处歪歪扭扭的“江安下”三字,稚拙如鸡爪,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我八岁时,也这般练过字。”
说罢,他拱手,转身,带著陆寂、苏定方消失在夜色中。
院门合上。
江仙回到厅中,独自坐了片刻。茶已凉,烛火將尽。
洛书遗简静静悬浮於识海,龟甲上裂纹如旧,流转如常。
可它今日,哪怕是最淡的批註,也无一字显现。
仿佛这青阳山、这遗蹟、这三位远道而来的散修,与它毫无干係。
江仙垂眸,它曾在他濒死时预警,在他迷茫时指引,在他杀戮后沉默。它补全过裂纹,分化过子简,窥见过天机。
可此刻,前路分明就在眼前,它却一言不发。
他抬眼,望向院中那株桃树。
月色下,枝影婆娑,如故人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