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自己动手? 说好当厨师,你斩什么妖啊
六十年的苦熬,六十年的算计,六十年来一点点换来的半具阴鬼之身,就这么被他一把香火烧得乾乾净净了!?
她又变回六十年前那个普通的少女。
一切从头来过。
韩鸞儿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三个男人。
那个使刀的胖子,那个留大鬍子的郎中,还有那个年纪轻轻,眼神却让她极不舒服的少年掌柜。
她想杀了他们。
她想了整整一天。
可她太弱了,六十年的修行毁於一旦,如今手无缚鸡之力。
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杀了阿诚。
那个老僕。
从她记事起就在韩家的老僕。
她当然知道阿诚为什么守著那座破宅六十年,她又不是瞎子。
可那又如何?一条老狗罢了,临死前能为主人派上点用场,也算是他的福分。
如今她在这极阴之地摆下祭坛,点燃那根尸油蜡烛,至於七根手指,是从阿诚手上切下来的,要远比先前沾染人血的符纸效力更胜。
既能吸了阿诚的新鲜精魄,又能把他的尸身慢慢炼成尸蜡,那尸蜡是上好的修行材料,燃之可助修为。
一举三得。
韩鸞儿跪在溪边,看著面前那七根手指,看著那根蜡烛跳动的火苗,实在忍不住笑意。
但她很快又收敛笑容,双手合十,闭目说道:“罗魔陀萨,唵呶耶唔……罗魔陀萨,唵呶耶唔……”
“哎。”
一声嘆息。
韩鸞儿猛地睁开眼,扭头看去。
地上那具尸体,动了。
那只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左手,撑在地面上,然后是右臂,然后是整个身子。
老人慢慢坐起身,用那只残缺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的血跡已经乾涸。
韩鸞儿目瞪口呆,浑身颤抖,“不……不可能……你已经死了!”
阿诚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轻响,颇有些无奈道:“那些感慨的话就免了,我还有点事要办,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替你动手?”
韩鸞儿跌坐在地,手脚並用连连后退,尖声道:“你不是阿诚!你是谁!”
阿诚看了一眼那座祭坛,嘆了口气,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惋惜道:“年纪轻轻就拜阴庙,比阴山宗那种鬼迷心窍的还邪门,我这崇吾山脉,按理说管的很严,怎么偏偏这一两百年,如此不安生,要不我放开算球了?”
韩鸞儿瞳孔剧缩,似乎很难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实的。
老者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確切来说,一只光禿禿,另一只残缺不全,只剩下三根手指。
他放下手,一脸哀其不幸道:“早在六十年前,我就知道是你杀的你爹,只不过我就是个替人看家护院的,人各有命,既然没求到我头上,我也懒得管。”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后来有个蠢猴子,一意孤行,虽说是把你关起来,可福祸所依,我瞧著倒是个机缘,兴许能把你引上正途。我原本以为你能借这六十年光景想明白,当然了,能想明白是你命好,想不明白,你有朝一日全然化作鬼身,天理昭昭,自有报应,早晚也得死。”
“结果倒好,你在那绣楼里偷他妖气,偷偷摸摸修行了六十年,那蠢猴子还以为是自己的错,害得你人不人鬼不鬼,我看他著实可怜,便考了他一道题。”
他伸出右手,好像是做了个“一”的手势,只可惜手上面空空如也,悻悻然收回手,继续道:“他若真有善心,用那身修为换你一次新生,我便留他一条命,日后未必没有重入大道的机会,你在屋里关了六十年,活罪也够了,当初弒父一举,跟那邪术也有关係,若能从此走上正途,我一样留你一命。”
他看著韩鸞儿,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只可惜啊,你非但不领情,还当著我的面做这等邪门勾当,祭拜阴庙,崇拜谤神?这是实打实的一泡狗屎,糊在我大虞朝正统山神庙的大门上啊!”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替你动手?”
老人突然想起一事,看了看自己的手,呸了一声,“我现在还有个屁的手可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