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个新年不回家 大明科举:全族托举从军户到状元
“我锤死你个孽子,谁让你去掘人家的渠,下次不把你打死。”
张玄终於想起来,此身因为偷挖隔壁柳村的河渠,被人发现活活打死了,死时十六岁,正是躁动叛逆的年纪。
“好了,阿武媳妇,张玄如此也是为了家族,虽然缺口已经被柳村堵上,但毕竟截了半个时辰水,勉强能救活部分庄稼。”
说话之人是他的三叔爷,是张家七户三十八口人里,辈分最高的存在。
家族军籍可追溯至祖上张关保,张玄曾祖父张虔为別支,被徵召到潼关卫成为底层军户。
时间一晃就四代人,落地生根上百年。
潼峪屯的头儿也是个世袭百户,就像土皇帝一样,管著屯里一百一十个军户,共计四百余人。
张家已经是屯里数一数二人丁兴旺的家族,只是近年陕西大旱,人多並非一个优势,反而是沉重负担。
三叔爷勉力维持这头家,脸色沧桑不已,腰板都挺不直。
他艰难蹲下,皱巴巴的手看起来起码八十岁,但是记忆中三叔爷还不到七十。
“小玄,叔爷替张家多谢你,这里几个鸡蛋,全都给你养身子用,好好收著。”
张玄本想伸手去接,但是突然被外面的嘈杂声吸引住。
屯口的大槐树下,此刻气氛剑拔弩张。
掌管潼峪屯的赵晟百户带著几个兵丁,穿著破旧但依然能用的皮甲,腰间都有佩刀。
赵百户家早就不在屯里住了,而是搬到华阴县城里,住著有地暖的砖房。
陕西大旱,地里裂缝能塞进去拳头,麦苗枯死。
但是县城里的人天生高人一等,粮食是不缺,赵百户的嘴上还能看见反著油光。
三叔爷被眾人推举出来,“赵百户,屯里的情况您都看见了,今年的夏税实在无法……”
话说到一半,就被赵晟打断。
“皇粮国税,一分不能少!你们已经不用上城头打仗,交屯田子粮是天经地义的事,旱死也是你们没把皇上的地种好!”
大家心中都苦。
多少代人了,如果不是连续大旱,多少家里还有些余粮,凑一凑也能交代。
人群中纷纷有健妇跪在地上求饶,甚至有人爬过去拉赵晟裤管。
“该死!”
赵百户一脚踢翻了旁边试图求情的村民,扬言:“三天!三天后交不齐粮,就抓你们家男人去寧夏卫打韃子,剩下的卖儿卖女抵债!”
三叔爷满是歉意地看著张玄,將本该藏在怀里的鸡蛋取出,卑微求情。
“赵百户,能否多通融几天,等集市过后我们还能凑一凑。”
在陕西,商业色彩不浓厚,集市也並非每天都有。
“什么玩意?”赵百户囫圇瞅了一眼,隨手推开。
“三天后,要是见不到粮食,我就带人抄家洗屯。”
说完便扬长而去。
张玄看到娘亲怔怔地看著地上流淌一地的蛋液。
满脸失望。
村民们围在乾裂的地头,妇女抹泪,男人们都围在一起沉默以对。
在灾年,交税永远都是让人无比头痛的事。
以往他送外卖时,工资到手已经扣完税,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看到人人脸上全是阴霾,就知道不是装穷,是真的不好办。
张玄刚穿越而来,思绪正混乱,一时间也没理顺家里情况,帮不上忙。
正在这时,有人高举著一卷黄纸,气喘吁吁跑来。
“县衙门口贴了新告示!我听著好像跟咱们陕西灾情有关,华阴县城家家户户全都在欢呼呢!”
註:“天下皆轻军户,目同廝役”,出自《万历野获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