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祈祷(4k) 蒸汽纪元:从封印物开始
……
当天深夜,兰登的公寓。
他坐在椅子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为了让自己沉浸下来,他熄灭了煤气灯,只留下了桌上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
兰登闭上眼睛,试著按照伊莎贝拉说的去做——把注意力全部聚焦在自己身上。
一开始並不顺利,他的脑子里全是杂念——明天要交的报告、海尔薇的“星之隙”卡牌、今天晚饭吃的燉肉有点咸……
他试图清空这些念头,但这种努力反而让思绪更加混乱,一个念头接著另一个念头浮现,甚至连前世看过的电影片段都跳了出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他几乎要放弃了。伊莎贝拉说“试试也没什么损失”,但傻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损失——至少损失了睡眠时间。
但就在准备睁开眼的那一刻,兰登似乎感到了意识深处传来的一声“嗡鸣”。
“嗯?这就是伊莎贝拉所说的『变化』?”
他盯著跳动的烛火,眼神在昏暗中明灭不定。蜡烛已经烧短了將近一寸——他以为只过了二十多分钟,实际上已经坐了將近一个小时。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街道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这具躯壳的秘密已经向他展露了一丝端倪,那就没有中途退缩的道理。
他重新坐定,闭上眼睛,放任意识顺著刚才的痕跡下沉。这一次,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再次捕捉到了那个声音,或许是因为刚才已经接触过,就像在黑暗中走过一遍的路,第二次走时总能记得方向。
而且,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还有更深的层次。之前他只是站在表面张望,而这次,他要真正地走进去。
兰登感到自己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界限。每一层都像是从一个世界坠入另一个世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改变,现实的感觉逐渐模糊。
他数不清到底穿过了多少层,只知道自己在不断下坠,不断深入,直到——
他抵达了某个地方。
兰登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公寓中了。此刻,他正在一座巨大建筑的边缘站立著。
它的规模超出了兰登对“建筑”这个词的一切理解。他见过特里苏斯最宏伟的大教堂、见过皇家歌剧院的穹顶,也记得现代摩天大楼的钢铁森林。但那些东西和眼前的景象相比,就像石头与山岳的区別。
它的形態像是一座神殿,巨大的柱廊从黑暗的地面延伸到看不见顶部的高处,每一根柱子的直径可能比特里苏斯的整条主街还宽。柱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著微弱的银白色光芒——这是整座建筑唯一的光源。
神殿没有屋顶,柱廊向上延伸到无穷远处,最终消失在黑暗中——头顶的黑暗本身就是屋顶。在那片黑暗中悬掛著无数星辰,某种更原始的、更明亮的繁星。
这座建筑似乎已经在这片虚无中矗立了无穷长的时间,而且还会继续矗立下去。
兰登从来没有见过这座神殿,但他的灵魂深处有一种强烈的、不可否认的感觉:他来过这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低语——这里是属於他的地方,或者说,他是属於这里的。
兰登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这种震惊甚至超过了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感受——因为那时他至少还能理解“穿越”这个概念,但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震惊之后,他发现自己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事態已经严重到了某个临界点,反而让他的思维变得清晰起来。恐惧在某个瞬间转化为一种近乎冷漠的冷静——反正已经是这样了,慌乱也没有用。
他向前走去,穿过一道又一道的柱廊,直到抵达了一座穹顶笼罩下的大殿。
大殿的中央有一尊雕像,它矗立在大殿的正中心,高度难以估量。只有下半身隱约可见——那是穿著长袍的人形轮廓,双脚踏在黑色的石材上。而上半身完全隱藏在穹顶的黑暗中,仿佛那片黑暗本身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而兰登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无数层层叠叠的祈祷声就涌入了他的意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童的,用他听不懂的语言,用他能理解的语言,用根本不属於人类的声音。这些祈祷匯聚成一片海洋,淹没了整个大殿,淹没了他的意识。
而在这无穷的祈祷声中,兰登好像看到了什么。
开天闢地的伟力。
他看到星辰在虚空中诞生,看到陆地从混沌中凝聚;他看到生命在荒芜中萌芽,看到文明在废墟上建立;但当他的视线穿透这一切,却看到那看似无垠的世界边缘,正如同沙砾一般在黑暗中无声地流动、崩解……
这些画面以一种超越时间的速度闪过,从宇宙的诞生到万物的终结,从永恆的过去到遥远的未来。
在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大殿內点亮了一盏盏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