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傅白雪! 大明洪武:我,宰执天下
商小伶越说越气,话里全是愤愤不平,骂得唾沫星子横飞,就差把这人的祖坟给刨了。
“这人叫什么名字?”
“陈明。”商小伶想了想,篤定地说道:“对,就叫陈明!”
寧知雨哽咽著开口:“小伶,別说了,我不想……”
“姐姐,这事怎么能不说!”
“这天香阁的老鴇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寧姐姐知书达理,一手琴技冠绝秦淮河,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都是衝著寧姐姐的名头,才来这天香阁消费的!”
“全靠著寧姐姐,她这天香阁才能在秦淮河的轻烟淡粉十六楼里,站稳脚跟!”
“如今见寧姐姐天天陪著你,不肯再对外弹琴迎客,她竟直接过河拆桥,攀上了打行的关係,转头就把寧姐姐许给了那个陈明!”
“哼!”
“要不是姐姐拦著我,我早就动手了!”
“我上去就一个左勾拳,再接一个右勾拳,非把她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我可是跟著傅姐姐正经学过拳脚的!”
商小伶攥著小拳头,满脸义愤填膺地说道。
“公子,你就帮帮寧姐姐吧,帮她赎了身,只需要一千两白银就够了!”
听到这话,寧知雨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小伶,別为难公子了。”
“陈家哥哥,寧姐姐心里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还有你也不用担心,寧姐姐在这天香阁里,从来只弹琴待客,半分逾矩的事情都没做过!”
被商小伶说得这般直白,寧知雨羞得满脸通红,怯生生地坐在一旁,緋红的脸颊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配上那张绝美的容顏,更显得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苏铭早就摸清了寧知雨和商小伶姐妹俩的品性,听了这话,当即笑著开口:“要说赎身的话……”
“不如你们两个,一起离开这天香阁算了。”
“我们两个?”商小伶一愣,瞪著眼睛说道:“还要带上我啊?”
“我的身价可不便宜哦!最起码……”
“嗯!”
她掰著手指头算了半天,一本正经地说道:“最起码也要寧姐姐身价的一半!”
噗嗤!
寧知雨和苏铭当场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商小伶一张俏脸瞬间垮了下来,气鼓鼓地说道:“难道我还比不上姐姐的一半值钱啊?”
“我虽然不会弹琴,可我会武功啊!”
“这可都是跟著傅姐姐正经学的真本事!”
“陈家哥哥,你好好想想,我还有好多別的优点呢!”
“快说啊!”
苏铭笑著打趣道:“快看,有人急了。”
“哈哈哈!”
说完便放声大笑起来。
寧知雨走到床边,拿出一个香囊递到他面前,轻声道:“陈公子,我这里还有些首饰,再加上几件华贵些的衣裳,拿去当铺典当,也能值个百两银子。”
“这便是我全部的身家了,比起一千五百两的赎身钱,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可……”
苏铭轻轻把香囊推了回去,温声道:“別著急,一千五百两银子,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寧知雨当即睁大眼睛,满脸惊讶地看著他。
在这个海外白银还没大量流入的年代,银子的购买力高得惊人,大明朝官价一两银子折合一千二百文铜钱,可市面上的实际市价,已经快涨到一千六百文了。
她心里先是一喜,可隨即又满脸愁容,忧心忡忡起来。
“怎么了?”
寧知雨轻声道:“公子,我怕打行的那个陈明,不会善罢甘休的。”
“打行里虽然都是些地痞混混,可背后的来头大得很,秦淮河上好多青楼里的姑娘,都是被他们拐卖来的,单是这天香阁里,就有不少。”
“那陈明虽然是仓皇逃到应天的,可听老鴇说,他竟和吉安侯陆仲亨攀上了关係!”
“也正是靠著陆仲亨的名头,他才能在应天的打行里,坐上了第二把交椅。”
苏铭这下全明白了,自语道:“难怪刚才我进门的时候,那老鴇给我甩脸子,没半分好脸色。”
“原来是觉得我拐走了她的摇钱树,又自以为攀上了吉安侯陆仲亨的高枝,便不用把我这个无权无势的书生放在眼里了。”
商小伶狠狠啐了一口:“那个见风使舵的势利眼!”
“我真想把她那对狗眼珠子抠出来!”
寧知雨脸上还带著忧虑,可听到苏铭说“拐走了她的摇钱树”,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丝丝的。
“公子,那您打算怎么办?”
“若是那老鴇肯按著大明律办事,我还要费些周折,可这应天城里的青楼,有几个是乾净的?”
“更別说她还和打行的人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去把笔墨纸砚拿过来。”
“好!”
商小伶连忙打开书柜,拿出几张纸,苏铭摇了摇头说不够,她索性直接把整整一刀宣纸都抱了过来。
“公子,您这是要写什么呀?”
“嗯。”
关於天香阁老鴇、打行陈明二人的过往全部经歷,此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恰巧曾经在同僚杂谈中还真听说过此人。
陈明:原是苏州打行的人,乃是吉安侯陆仲亨之弟陆祖昌的心腹爪牙,此前因强抢民女,被人……
民间有歌谣云:若要柴米强,先杀陆祖昌!
苏铭脑子里瞬间就有了主意,提笔蘸墨,在雪白的宣纸上,挥毫写下三个大字。
《黑白曲》。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叫骂声。
“寧知雨人呢?”
“爷又来了,赶紧下来伺候爷!”
寧知雨瞬间脸色煞白,紧张得不行,下意识就紧紧抱住了苏铭的胳膊,颤声道:“公子……”
“走,我们去栏杆边看看。”
天香阁的大堂里,走进来一个男人,他外面套著一件粗布褂子,里面却贴身穿著一件绣工精美的锦缎內衣。
洪武初年,皇上亲自定下规矩,各行各业的人,穿衣用料都有严格规制,这人这般打扮,明摆著就是为了钻规矩的空子,僭越服制。
这人满脸囂张跋扈,迈著横衝直撞的八字步,脸上横著一道狰狞的刀疤,只是被额前的头髮遮了些许,看得不算太真切。
老鴇见了他,连忙顛顛地跑了过去,满脸堆笑地討好道:“哟!”
“陈爷,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人,正是打行的陈明。
陈明一把將老鴇扒拉到一边,粗声粗气地喝道:“把寧知雨给爷叫下来,今儿爷就要她陪!”
老鴇娇笑著说道:“看来是奴家年老色衰,入不了陈爷的眼了。”
“不过啊……”
她凑到陈明身边,阴阳怪气地拱火道:“寧知雨那个相好的又来了,俩人这会儿正在楼上私会呢!”
“我这几年好吃好喝地养著她,没想到这赔钱货,最后竟找了个穷酸书生,到头来……”
“还得老娘倒贴一笔嫁妆!”
商小伶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气得肺都要炸了,当场擼起袖子,就要衝下去跟她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