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渡厄观里出来，小桃看上去更高兴了。

她看上去像是精力永远用不完：“徒弟，你要多让別人平安，只有大家都平安了，我们自己才会平安。”

“你不愧是我的好徒弟！”

陆求安嗯嗯了几声，没有说话。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又或是別的什么，他的情绪忽然转变，说道：“师父，我们去別的地方吧。”

“好。”小桃点头，牵著陆求安的手。

正午以后，他们吃了东西，又去別的街道看了表演和杂耍，买了很多小玩意，这时小桃才略微显现了疲態。

他们坐在某个街道旁边的时候，系统忽然传音：“秦灼华那边很顺利。”

陆求安看向某个茶楼，看见二楼靠窗的位置，秦灼华和某个女人坐在那里。

小桃也看见了，但很快垂下眼睛。

隨著五气的修行，陆求安现在也能敏锐地关注到小桃的情绪了，他感觉到小桃有些失落，大概猜到了她在失落什么。

“要我去叫吗？”陆求安问。

小桃顿了顿，笑著摇头：“欸嘿嘿，不用了，阿姐有事情忙，我们別打扰她了，毕竟我什么都不懂.......”

“师父，那边有卖糖人的。”

“真的！？我们去看看！”

...........

终於，到晚上了。

停靠在岸边的乌篷船隨著水波微微摇晃，发出木质结构摩擦的吱呀声。陆求安先一步跨上船头，身形隨著船身的晃动极其自然地沉了沉，隨后转过身，向著岸上的少女伸出手。

船游动著，河面，成了一片光与影的汪洋。

数不清的画舫和像他们一样的乌篷船在水面上穿行，而在这些交错的船只缝隙间，是足以让人呼吸一滯的壮丽奇观。

成千上万盏祈福河灯，正顺著水流从镇子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莲花灯、鲤鱼灯、还有糊著精美花鸟的摺纸灯……每一盏灯的中央都跳跃著一团橘黄色的微弱烛火，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幽黑冰冷的河面，像是九天之上的银河不堪重负，轰然倾泻在了这人间的深冬里。

水底的倒影被无数支摇动的船桨搅碎，又在波光粼粼中重新拼凑。那些承载著凡人贪嗔痴念的光点，在水汽与夜风中载沉载浮，浩浩荡荡地向著未知的远方蜿蜒流淌，美得惊心动魄。

“好多啊，我们的灯能过去吗？”小桃问。

“应该能吧？”

这样真的不会把船都烧了吗？

系统还在关注秦灼华那边的状况，並跟陆求安实时播报，祂说秦灼华已经跟著那位长老见到了宗主，双方试探一番，直到秦灼华展现了自己的实力后，马上相谈甚欢。

“徒弟，我们现在可以放灯了吗？”

“再等等，等到河中心。”

星河璀璨，陆求安坐在船中，看著河里的星火倒影。

“到了，客官，这儿水流最顺，放灯准能漂得最远。”船尾的艄公扯著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停下了手里的长篙。

乌篷船在江心缓缓打了个转，稳稳地停住了。

“徒弟徒弟！到中心了！”

小桃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將准备好的几盏莲花纸灯搬到了船舷边。她拿起火摺子，刚吹出一点火星，江面上便掠过一阵凛冽的冬风，险些將那一簇脆弱的小火苗直接掐灭。

陆求安没有说话，极其自然地向前探出半个身子，用自己宽大的袖袍和温热的手掌聚拢灵气，点起火。

小桃瞪大眼睛看著他：“徒弟你！”

陆求安说：“师父，许愿吧。”

小桃哦了几声，闭上眼睛。

“杨老头，母亲，看好了，这是我放的灯，看见我的灯，要想起我，记得联繫我啊。”她说著。

这便是少女的心愿了，她大概是把灯当成了传递的信使，给死去的师父和娘亲带去一点自己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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