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但他希望是真的 同时穿越不同时间线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半月前不是还回来过?”
他没有上个月,他没有这些年。
太久没见了。
太久了。
他有太多太多想说的了,想说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想说他想她想了多少年,想说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著她了,想说好多好多话,可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是,我忘了。”
他娘也没再问,只是把他的头抱进怀里,搂著。
那只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著他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嘴里轻轻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过了一会儿,钱六抬起头,说:“娘,你能给我讲讲这些年……讲讲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吗?”
娘有些疑惑:“这些年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想听您讲。”
他娘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但还是讲了起来。
讲他小时候的事,讲他爹死的时候他还不记事,讲她一个人怎么把他拉扯大,讲他九岁那年她差点没挺过去,后来怎么熬过来了,讲他去了陆家武馆之后,每回回来都长高了一点,壮了一点,讲他进府当护卫之后,月钱拿回来,给她买了新衣裳。
他听著,一句一句地听。
那些事,他不知道。
他没经歷过这些。
可他听著,就好像他也活过这段人生似的。
讲著讲著,他娘累了,靠在枕头上眯了一会儿。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出去干活。
灶房后面的柴垛快空了,他从院子里找出斧头,把堆在墙角的那些木头一根一根劈开码好。
水缸里的水不多了,他挑著桶出去,到巷口的井边打水,一桶一桶挑回来,把缸灌满。
屋顶上有些落叶,他搬来梯子爬上去,把落叶扫乾净,又把几片鬆动的瓦重新压好。
他干了很多活。
很多年很多年,没有为这个家干过活了。
他想要再干点什么,再多干点什么。
他已经认定这都是真的,或者说,他想要这是真的。
从听到那一声问话开始,从迈进门看见那张脸开始,从被她抱在怀里开始,他就已经认定这是真的了。
那些矛盾,那些疑惑,那些想不通的事,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这是真的。
於是,这样的认知確定的那一刻,他便更加清晰地察觉到一些东西。
这个世界是“假”的。
准確说,“他”是假的。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只是被人拉到了这个世界而已,被拉过来做一件事而已。
他只是被捲入了一场更大的谋划而已。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太阳已经西斜了。
他娘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他。
“別忙了,”她说,“够了够了,你还得回陆府呢,天快黑了。”
“没事。”他说,“教头今天让多待一会儿。”
他娘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那儿,看著他。
他走过去,扶她在门槛上坐下。
夕阳的余暉照在院子里,几只麻雀在墙头跳来跳去,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爭什么。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就那么坐著,谁也没说话。
后来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掛在院子上面,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
他忽然说:“我要走了。”
娘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他站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那轮月亮,很亮,很亮,朦朧的光洒下来,照得整个世界都像蒙著一层纱。
这种情况,他听说过。
组织里有一个老人,专门负责整理那些无法解释的事件。
有一回,那老人喝了酒,跟他们讲过一些东西。
一场战爭,一场持续了很久很久的战爭。
不是人和人打,是时间线和时间线在打,有人想侵占別的时间线,有人想守住自己的时间线,忽然失踪的人忽然突然冒出来的记忆,怎么也对不上的矛盾,都是这场战爭的痕跡。
一场持续了很久很久的战爭,时间线入侵与反入侵之战,他当时只当是玩笑话。
他回过头,想再看一眼那院子,再看一眼她。
只是一切都在消失,院子在淡,柴火在淡,那棵树在淡,那扇门在淡。
她也在淡。
可她还在看著他,一直到最后一刻,她都在看他。
他想喊一声娘。
可他已经喊不出来了。
一切都是假的,是不同世界交织的结果。
他知道。
但他希望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