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印象 同时穿越不同时间线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塞进陆白手里。
陆白低头看了看那银子,又抬头看他。
洪济苍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別人钱,就当是你听我嘮叨一天的酬劳,以前可没人这么耐心听我说话,虽然可能是你失忆的原因,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人能听我说话,挺好的。
“回见,或者永远不见,我这样的人其实挺不幸的,毕竟遇到我,很大概率也会遇到奇怪的东西。”
说完,他摆了摆手,大步走进暮色里。
陆白站在街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
接下来几日,陆白便在这镇上留了下来。
他在镇东头租了一间房,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勉强能住人。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鰥夫,头髮花白,这间房本来是他儿子住的,后来儿子去外面討生活,几年没回来,见他是个逃难来的书生,又病殃殃的,便便宜租给了他。
接下来的日子,他便开始准备自己的死亡。
镇上的人虽然不多,但见证他的死亡足够了。
只需要让一些人记住他,记住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然后在那一天亲眼看见他“死”了,这场扮演便算完成。
逃难来的书生,病殃殃的,没什么本事,但会写一手好字,镇上识字的没几个,能写这么好字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这便是几日下来,眾人留下的印象。
於是有人找上门来,请他帮忙写字。
写对联的,写福字的,写家信的,写地契的,什么都写。
他也不挑,谁来都写,写完了人家给点什么就拿点什么,有时候是一把青菜,有时候是两个鸡蛋,有时候是一碗热饭,给钱的时候少,他也不在意,反正他要的不是钱,是印象。
这一日傍晚,又有人来找他写字。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说是儿子刚开蒙,想请先生写几个字贴回去,让儿子照著练。
陆白应了,研墨铺纸,写下了一篇蒙学的文章。
汉子看了,连连道谢。
见天色已经暗下来,街上没什么人,他收拾了笔墨纸砚,把东西装好,准备回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
转过头,看向巷子拐角的方向。
一个扎著麻花辫的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扶著墙角,露出半边脸,正偷偷看他。
见他转过头来,那女孩嚇了一跳,飞快地缩回去,消失在墙后。
他站著看了片刻,继续往前走。
这两日,这女孩出现好几次了。
有时候在巷子口,有时候在街对面,有时候在他租住的那条巷子里,每次都是这样,露出半边脸偷偷看,被他发现了就躲起来。
回到租住的那间偏房,房东正在院子里收衣裳。
见他回来,隨口问了一句:“白先生回来了?今儿有人找你写字没?”
陆白应道:“有的,写了几个字。”
周老汉点了点头,又嘮了几句家常,杂货铺又进了什么新东西,镇上那家卖豆腐的最近豆腐做得没以前好了……
陆白听著,一一应著。
说完这些,他忽然问了一句:“周叔,附近那个扎麻花辫的女孩,是谁家的?”
老汉想了想,摇了摇头:“可能是別人家的孩子来走亲戚的吧,可能是从別的镇子过来的,最近逃难来的不少,有些带著孩子的,怎么了?”
陆白说:“没什么,这两天见过几次,隨口问问。”
周老汉没再说什么,抱著衣裳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