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读书 从通臂拳开始武道成神
林峰抬头看他。
蒋霄汉压低声音:“最近县里来了一伙人,传教的。说是什么『慈悲娘娘』降世,信了能得永生,能消灾解难。这伙人神神秘秘的,白天不见踪影,夜里出来活动。我听说他们已经拉拢了不少人,都是一些穷苦百姓,还有一些走投无路的人。”
林峰眉头一皱:“是隔壁县的眾生教?”
蒋霄汉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这种教派,以前也出过。刚开始只是骗点钱財,后来胆子大了,就开始搞事。朝廷对这种教派一向是见一个打一个,但这些人藏得深,不好找。你要是遇上了,小心点。”
林峰记在心里,又和蒋霄汉聊了一会儿,问了一些细节,这才告辞离开。
……
程震坐在西厢房的桌前,拿起名册,目光在名单上扫过。
他的手指在几个名字上停了停,最后落定,提起笔,蘸了蘸墨,在张横和刘闯的名字上各画了一个圈。
“就这两个吧。”他把名册递给站在一旁的文书,“去叫他们来。”
文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多时,两个穿著灰褐色官袍的汉子走进院子,一前一后站在西厢房门口。
当先那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板敦实,皮肤黝黑,脸上带著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糲。
他弯下腰,陪著笑,声音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程校尉,听说您要调我们去林校尉那边?”
程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张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来,往前凑了半步:“程校尉,您看,我跟刘闯在您手底下干了三年了,立过大大小小好几个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突然要调走,我们这心里……”
他顿了顿,见程震没有接话,又继续说:“林校尉年轻有为,我们自然是服气的。只是他刚来,手底下的门道还没摸熟,我们跟过去,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程震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双手捧著,放在桌上。
钱袋不大,但鼓鼓囊囊,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程校尉,这是我们两个的一点心意。您收著,以后有什么差遣,儘管吩咐。”
站在张横身后的刘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同样放在桌上。
“我……我也一样。”
程震低头看了看那两个钱袋,又抬起头,看了看张横和刘闯。
他的嘴角微微扯动,像是想笑,又像是觉得可笑。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摺扇,伸出扇骨,轻轻一拨。
两个钱袋从桌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我程家,”程震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平淡里透著一股寒意,“还缺你们这几两银子不成?”
张横的脸涨得通红,弯著腰,不敢抬头。
刘闯也低著头,脸上的表情看不见。
程震看著他们,心里掠过一丝不耐。
安乐坊出来的穷人,就是这点上不得台面。
遇事第一反应就是塞钱,就这区区几十两,他可不会放在眼里。
“出去吧。”程震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名册,“明天一早,去东厢房找林校尉报到。”
张横和刘闯对视一眼,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出了院门,走过拐角,確认四周没人,张横才停下脚步,狠狠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程家就了不起?程家就能这么欺负人?”
他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
刘闯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说了。让人听见传到他耳朵里,更没你好果子吃。”
张横甩开他的手,愤愤不平:“我咽不下这口气!咱们在巡检司干了多少年?立了多少功?他程震凭什么?就凭他投胎投得好?他有什么本事?不就是有个好姓吗?”
他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
刘闯连忙拉住他:“你小声点!”
张横喘著粗气,压下声音,但脸上的愤懣丝毫未减。
刘闯沉默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张横为什么这么激动。
武者这碗饭,吃的是年纪。
二十岁到四十岁是黄金期,过了四十,气血开始衰退,再想突破就难了。
他们两个都是三十往上的人了,练皮还没练成,再耽误一两年,这辈子就止步於此了。
到了新来的林校尉手底下,还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上手办案。
等林峰慢慢熟悉环境,慢慢摸清门道,慢慢学会怎么带人,一两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一两年后,或许林峰將来会很有前途,但是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係呢?
张横说得对,这事关他们自己的前程。
“林校尉才十六岁,”张横苦笑一声,“十六岁,懂什么?就算他天赋好,能在金川大比拿三十二块玉牌,那又怎样?办案不是打擂台,抓贼不是比武。他懂怎么盯梢吗?懂怎么蹲点吗?懂怎么从那些刁民嘴里撬出真话吗?”
他摇摇头,满脸绝望。
“到他手底下,咱们就等著养老吧。”
刘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听说林校尉也是苦出生,在通臂拳馆学的武。苦出生的人,应该知道咱们的不容易。说不定……”
“说不定?”张横打断他,“这种关係自己前程的事,哪个敢赌?说不定他將来能成大事,说不定他过两年能飞黄腾达,可那跟咱们有什么关係?咱们要的是现在!是这两年!”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刘闯的肩膀。
“你回去吧,我去找找別人。
程震不缺银子,其他校尉可未必。
朱澄,毕延,都行。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这么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刘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风吹过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他站了很久,才嘆了口气。
“唉。”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我也去找找关係吧。”
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