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牢头派人来请林峰。

林峰去了地牢，周牢头正在审讯室里坐著，见他来了，站起来迎了两步。

“林校尉，那几个流寇都招了。”

林峰点点头，走进去。

邱老大被锁在墙上，手脚都戴著镣銬，身上添了几道新伤。

他看见林峰进来，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狠意。

“小崽子，来看你爷爷？”

林峰没理他，在凳子上坐下来。

“周伯，问出什么了？”

周牢头拿起桌上的供状，递给他。

“都在这儿了。这伙人在金川流窜了大半年，杀了数百个人，抢了四十多户，都是富商，手上血债不少。下渚湾那个窝点，是他们半个月前才占的。”

林峰接过来，翻了翻。

他示意左右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邱老大。

“今年七月，黑风贼有没有人抢过安乐坊的住户？”

邱老大愣了一下，然后“嗤”的笑了一声。

“安乐坊？那个採药人扎堆的破地方？”

林峰看著他，没说话。

邱老大晃了晃脑袋，锁链哗啦啦响。

“小崽子，我跟你说，黑风军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也不至於提著脑袋去抢那种穷地方。採药人能有什么油水？几根破草药？值得老子们动手？”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

“你確定？”

邱老大“呸”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骗你作甚？黑风军嫡系就那么点人，剩下的都是各股流寇，打著黑风军的名號到处流窜。金川县这么大，谁抢过什么地方，老子哪知道？”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笑了笑。

“不过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倒是有个线索。”

林峰眼睛微微眯起。

“说。”

邱老大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安乐坊，採药人扎堆，对吧？那种地方，一般贼寇不会去，太穷。但有一种人会去。”

林峰等著他说下去。

邱老大慢悠悠地说：“眾生教。”

“那帮疯子专门找穷苦人下手，说什么『普度眾生』，其实就是骗钱骗人。採药人穷，但还真有人適合他们的邪法，如果有缘法，就忽悠他们当信徒，不上当，绑走也要强行拉你入教。”

他“嘖嘖”两声。

“你那玉佩上的花纹，我好像在眾生教的人身上见过。那种弯弯绕绕的纹路，不是咱们这儿的风格，像是从南边传过来的。”

林峰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

走出地牢，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

林峰站在院子里，看著西边最后一抹晚霞，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眾生教。

爷爷失踪的线索，终於有了方向。

……

晚上，林峰迴到住处，点上油灯，拿出抄录的《炽焰刀》刀谱。

他把刀谱摊开在桌上，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抽出放在墙角的那把刀。

这把刀是巡检司配发的制式横刀，精钢打造，比市面上卖的强不少。

不过下渚湾那一战，他砍断了，这把是新领的。

他站在屋子中间，深吸一口气，开始按刀谱上的招式练起来。

刀尖斜指地面，身体微蹲，重心下沉。

这个动作他在押鏢的时候练过无数遍，只不过那时候练的是押鏢刀法，讲究的是稳，是防，是护住自己护住鏢。

炽焰刀不一样。

这一刀出去，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息，像是要把空气都点燃。

林峰一刀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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