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玄都观里金银客,香火堂前造孽身 大明首辅1582
冯保深知此类小人得志之人的品性,故而自打走进了这玉熙宫的丹房后,举止便极尽谦恭,不敢有丝毫紕漏,对顾可学既是言语逢迎,又是大礼相敬。
顾可学將这些尽收眼底,对冯保这小宦官,倒是在心底也留了几分印象。
“到底是跟皇恩圣眷的恩荣郎沾著边,说不准日后也是个人物,赏他个脸,足够他念著恩了。”
心中如此想著,也是念在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体面,顾可学也是摆出了些许亲近的態度,面向冯保的脸上也是多出了几分正色。
“冯內侍,劳你回去后替老夫传句话,恩荣郎养伤之际,饮食需儘量清淡,既是为康养己身,也是为了保证这先天酒的品质。”
“如此待到炼丹事成,若陛下服之欣喜,你也好跟著在陛下面前露个脸,留下几分善缘,对你的前途是极好的。”
顾可学面带笑意的將其中的便利直言告知於冯保,冯保也是个人精,心中早就知晓这其中的利好,否则也不会如此勤快的赶早。
如今顾可学愿意提出来,他怎能不接住对方这示好之意,若对方这能兑现提携之举,在嘉靖面前偶然、碰巧的美言个一言半语,那他此后的日子,绝对是有了足足的盼头。
故而冯保的脸上也带上了殷切,对著顾可学作揖长拜,言语间尽显感激的答谢道:“顾真人尚书之尊,於下人何必谈这一劳字,下人能有幸承真人之言,定当如数传达,为陛下长生之功,亦穷尽绵薄之力,真人炼丹辛劳,下人如此孝心,还望真人能赏脸纳下。”
在这世上,千言万语不抵以財帛能动人心,冯保抬起袖口,隱晦的將丝织的钱袋承放在掌心,恭敬的向顾可学的袖口中递去。
顾可学见状,头顶的莲花冠陡然微动,眉头轻挑,熟练的將袖口对接过去,乐呵的將其纳入到自己的袖口中,装模做样的整理了一番身上的道袍,却是不留痕跡的掂量了几下钱袋。
“倒是个有魄力的,以他这卑位,这些个份量,怕是十年的积蓄都打不住,难得,实在是难得。”
顾可学约莫著在心底对冯保递过来的银子也有了数,眼神惊诧的瞥向对方,却瞧见冯保的脸上却是未露出半点不忍之色,心中不禁是讚嘆一句,隨即便是眉眼含笑的拍了拍冯保刚欲收回去的手掌。
“冯內侍是个有心的,如此体谅,在这內廷中实属难得,如此盛情,老夫也確实不能负了你的美意。”
“今日你且將老夫的话传了去,日后恩荣郎的先天酒全凭你来进贡,这是老夫的腰牌,可保你在这玉熙宫中行走,老夫也自会在进丹之时向陛下言明,似你这等忠於陛下的內侍,总不能被埋没了。”
语罢,顾可学眼含欣赏的看向冯保,同时也从袖口中送出块写有玄都字样的腰牌放入冯保的掌心。
冯保听著顾可学的言语,心中欢喜之余,表面却是依旧沉稳的將那金制的腰牌接过,恭恭敬敬的含著胸口,弓著腰,嘴里道著答谢之语。
“下人谢过真人赏识,此恩必铭记於心,今日不敢多扰,待真人有用下人之时,下人亦隨时恭候。”
听著冯保口中的亲附之言,顾可学轻笑頷首,如此伶俐知事,早晚是个出人头地的主,今日结下善缘,总有用得著的地方。
“有冯內侍此言,老夫心甚慰之。”
“且回椒园別苑,將恩荣郎好生侍奉,静待宫中喜讯,届时你我再作相聚。”
顾可学下了逐客令,非是翻脸不认,而是快到了炼丹的时辰,不能有所耽搁。
冯保亦知如此,故而再作一拜,遂告退离去。
“司礼掌印?我冯保亦可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