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得攒劲儿了 重回八三:我有一张游戏小地图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哎哟喂……你们说,那运气好的小子……该不会就是咱宿舍新来的那个吧?”
“最近厂里也没招工计划,能进来的……”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清了。
接著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再然后,那边彻底安静下来了,连翻身的声音都听不见。
陈守望躺在黑暗里,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团模糊的暗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倒不是因为被人那么说觉得难堪——他这份工作来得本来就有些凑巧,人家说是运气好,也不算冤枉。
他难受的是另一件事。
徒弟就是师傅的脸面。
周振山本来就因为刘红旗不爭气这事儿,在厂里有些閒话。
说刘红旗人老实,孝顺,可手上的本事確实差著火候,这么多年还是个五级钳工,考核一直都通不过。
背地里有人说周振山没眼光,找了个没本事的徒弟,也有人说他藏私,甚至有人说他压根儿就不会带徒弟。
现在他又力排眾议,收了自己这个连钳子都没摸过的乡下人当徒弟。
要是自己再不爭气,学不出个名堂来,那丟的可不是自己的脸,是他周振山的脸。
陈守望攥了攥左手,指节捏得咯嘣响。
得攒劲儿了。
不是为了堵那些说自己全凭运气的人的嘴,是为了给周师傅爭口气。
让人看看,他周振山没看走眼,他收的这个徒弟,不光是运气好。
窗外厂区的机器声还在轰隆隆响著,远远地传过来,闷闷的,像是这厂子的心跳。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经过,隔壁屋传来几声模糊的咳嗽。
陈守望翻了个身,把那包袱工作服往脑袋底下垫了垫,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是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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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擦黑,陈守望怀里那小闹钟就滴溜溜响了起来。
倒不是他不乐意跟宿舍里那仨弟兄一块儿用这闹钟——
实在是头一天住进来,跟人家还不熟,怕闹钟一响把人都吵醒了,往后处著尷尬。
再说他还伤著,干啥都比別人慢半拍。早点起来,省得手忙脚乱的。
他摸黑下了床,趿拉著鞋,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走廊里黑咕隆咚的,陈守望摸著墙往水房里走,简单抹了把脸,就回屋摸出工作服往身上套。
左手好使,右胳膊就不太听使唤了,穿个袖子折腾好一会儿才对付上。
低头瞅瞅——蓝工装,挺括括的,胸口印著“前进机械厂”几个红字。
穿上这身衣裳,人看著就是不一样了,精神!
他把厂牌別在左胸口袋上,又摸了摸贴身那一沓子证件——一样不少,这才躡手躡脚出了门。
外头天还没大亮,厂区里静悄悄的,空气里飘著一股子煤烟味儿,混著机油的气息。
陈守望缩著脖子往食堂走,到窗口掏出粮票,要了两个大白馒头。
那馒头刚出笼,热腾腾的,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啃,脚下不停,直奔机修车间。
这会儿刚过七点十二分,离周振山说的七点半还早著呢。
但今天是头一天上班,咋也不能迟到,不然那可就太没眼力见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