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喘著粗气，眼睛盯著后车窗。下水道的入口在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他没有鬆气。

他盯著那个方向，直到车窗外的风景变成普通的街道，普通的楼房，普通的路人。

“赵立，”丹尼尔开口了，疑惑道，“你看到什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赵立没说话。

他脑子里还在闪烁著恐怖画面。

那个从淤泥里钻出来的怪物。

那只抓住他脚踝的血手……

“头一回下去那种地方吧？”丹尼尔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正常。那底下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觉得赵立可能是第一次见到社会底层黑暗的一面，才会被嚇到。

赵立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他看到的鬼东西。

他怕说了，丹尼尔会把他当精神病，更怕丹尼尔不当他是精神病。

因为，如果刚才他看到的那个怪物和那恐怖场景是真的，如果他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那这该死的美利坚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难道美利坚真的有怪物？

“我跟你讲，”丹尼尔点了一根烟，窗户摇下来一条缝，烟雾立刻被风吹散，“那底下待著的那些流浪汉，以前也都是人。有上班的，有做小提琴的，有弹钢琴的。后来不知道哪一步出错了，就下去了。”

赵立沉默听著。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下去了就上不来了。”丹尼尔吐出一口烟，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你知道狮子吗？就是草原上的那种。狮子虽然是群居动物，但当它老了，或者受伤了，跑不动了，狮群就不要它了。它就只能自己找个地方等著，等著死亡降临。”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人也是一样。”丹尼尔转过头，这回认认真真看了赵立一眼，“对社会没用了，就会被扔下去，这就是如今的社会。这很正常。”

很正常。

这他妈哪里正常？

赵立吐出口气，突然开口：“不去公司了，麻烦你送我回家！”

下水道里那些恐怖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子里反覆播放，停不下来。

他想一个人待著，他需要想清楚刚才那十几分钟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他需要冷静！

丹尼尔耸了耸肩，没再说话，而是把方向盘一转，按著赵立给的地址驶向贫民区。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哥们儿，回去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

赵立下车，只是挥挥手，没说什么。

他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听见车子驶远的声音，然后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莫名的，他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加快脚步上楼。

开门。

关门。

房间非常安静，妮可居然还没有回来。

赵立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

他在听，听楼道里有没有腐烂怪物那奇怪的脚步声。

还好，还好什么都没有。

他伸手摸到开关。

啪。

灯亮了。

赵立走到茶几前，看见上面放著一盒烟。

那是妮可的女士香菸。

赵立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

【叮！你食用特殊香薰，san+1】

“咳咳咳……”他被呛的咳嗽了起来，呛得眼泪都快出来。

他以前没抽过烟。

但他没停，又深深吸了一口。

他需要靠尼古丁冷静一下。

烟雾灌进肺里，很刺激，

【叮！你食用特殊香薰，san+1】

“san值？”

赵立想法一动，眼前立刻浮现了个人面板。

【姓名：赵立】

【年龄：25】

【职业：巫毒师】

【道德值：1】

【血量：150/150】

【蓝量：75/250】

【san：35/100】

【基础技能：跑步lv2（142/500），语言lv3（800/1000），厨艺lv2（410/500），魅力lv2（250/500），驾驶lv2（45/500），巫毒制艺lv4（535/2000），健身lv2（8/500）】

个人面板相比之前有了变化，多出了血量，蓝量和san等属性。

而此时，他的san值竟然只有可怜的33点了，其中的2点还是刚才抽菸恢復的。

他盯著面板看了几秒，那些数字在他眼前晃动，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

移到界面的右下角。

那里多了一个图標。

他很確定之前没有这个图標！

这个图標是一双手，血红色的，那双手纠缠在一起，形状扭曲著，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像在施加巨大的痛苦。

血手图標在微微跳动，像是活的！

赵立脑子嗡地一声。

“所以……刚才真的不是幻觉？！！！”

他死死盯著那个图標。

之前下水道里从淤泥里伸出来抓住他脚踝的那血双手，就是这个模样！

腐烂，噁心！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鬼！”

赵立原本正常的世界瞬间裂开。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

用力太狠，菸头烧得通红。

如果那不是幻觉。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