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相濡以沫的温暖 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十二月的中旬,气温持续走低。数力系的学生们联名反映取暖问题后,学校终於有了动作,给每个宿舍发了热水袋,晚上十点后食堂提供免费薑汤。
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总比没有强。
谢建军的课业压力越来越大。除了数力系的课程,他还要完成王选研究室的翻译工作、图书馆的期刊摘要、吴教授的额外辅导。
每天睡眠不足六小时,眼里的血丝就没褪过。
林晓芸看得心疼,变著法给他补营养。
有限的肉票全用在他身上,自己只吃白菜豆腐。
有次谢建军发现,硬是把肉夹回她碗里。
“你贫血,更需要营养。”谢建军说道。
“你要用脑子,更需要。”林晓芸又要夹回去。
“这样,”谢建军妥协:“一人一半,谁也不许让。”
两人相视一笑,这种相濡以沫的温暖,比任何补品都管用。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林志远和周淑芬来蔚秀园看孩子。
周淑芬带来了两件新棉袄,是她用旧军大衣改的,厚实暖和。
“你们年轻人不懂,京城冬天能冻死人。”周淑芬给两个孩子试衣服:“这样穿,出门就不怕了。”
林志远则给谢建军带来一个消息:“社科院內部通报,马上有个重要会议。
具体內容保密,但风向要变了。”
谢建军心里明白,他说的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但表面上只能装糊涂:“什么风向?”
“具体不清楚,但肯定是大变动。”林志远压低声音:“你们在学校,要多听多看多思考。时代变了,机会来了。”
这话让谢建军感慨。岳父虽然不知道具体內容,但敏锐地感觉到了时代的脉搏。
这就是这一代知识分子的特质——歷经磨难,却依然心怀希望。
送走岳父母,谢建军开始为广东之行做准备。
十二月中旬的京城,已经彻底进入了严冬。
未名湖冰封如镜,湖边的老柳树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清晨出门时,地面上总是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这天早晨,谢建军推著自行车出门时,发现车座上结了冰碴。
他哈了口气,用手套擦了擦,这才招呼林晓芸上车。
“真冷啊。”林晓芸裹紧了围巾,那是谢建军上月用研究室补助买的红毛线围巾。
她双手环住丈夫的腰,把脸贴在他厚实的棉袄后背上。
“应该马上就要下雪了。”谢建军蹬起自行车,车轮碾过结了霜的路面。
“再坚持一个多月,就要放寒假了。”
到中文系教学楼门口时,林晓芸跳下车,谢建军注意到她脸色苍白得厉害。
“你真的没事?”他拉住妻子:“要不今天请假?”
“不行,今天要讲《楚辞》,王教授亲自讲,不能错过。”林晓芸摇摇头。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药片吞了:“妈给的补血丸,说多吃点就好了。”
谢建军知道这是岳母周淑芬,从老中医那儿求来的方子,但看著妻子日渐消瘦的脸颊,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两个孩子九个多月了,母乳渐渐不够,奶粉又难买,林晓芸总是把有营养的东西省给他和孩子。
“下午我去趟合作社,看能不能买到鸡蛋。”谢建军说道。
“別去了,鸡蛋票早用完了。”林晓芸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快去上课吧。”
数力系的教室里,气氛比天气还凝重。
期末考试临近,空气中瀰漫著焦虑。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吴明德教授正在讲解,傅立叶级数的收敛性。
“这部分內容很重要,期末考试肯定考。”吴教授敲了敲黑板:“考不好,明年重修。”
底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陈向东悄悄捅了捅谢建军:“老吴来真的啊?”
“他一向来真的。”谢建军低声说道,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著。
这些內容对他来说不算难,前世工作中接触过信號处理,傅立叶变换是基础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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