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走,即皇帝位去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李旦拿起了放在膝盖上的两封圣旨。
很快,他就会即皇帝位,他就会成为天子,他就会成为昊天在人间的代言人。
他会有神性。
他就会有力量。
所以,即便是他进了宫,那里对他而言,也不是龙潭虎穴,甚至那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因为他才是那里的主人。
那里,他才是最有力量的。
但可惜,李弘,李贤,李显,还有之前的李旦,他们都太恐惧他们的母后了。
所以,一叶障目,看不到自己该有的力量。
而李旦,即便是现在还没有即皇帝位,但是,裴炎,太平公主,已经期待,畏惧,甚至敬服在这种力量之下了。
所以,他才更需要亲自祭祀太庙和天地。
李旦左手握著两封圣旨,右手则是握起了横刀。
……
半个时辰之后,正堂之中。
一身紫色官袍的裴炎上前,將一封新的圣旨放在了李旦身侧的桌案上。
在桌案上已经有两封圣旨,现在成了三封。
它们的后面,放著那把横刀。
裴炎退后,恭敬地对著李旦拱手道:“殿下,太后已经同意殿下明日祭祀太庙,同时在登基之日,亲自祭祀太庙和天地。”
李旦微微点头,道:“有劳裴卿了。”
“不敢!”裴炎拱手,看向李旦道:“不知道殿下还有什么要求?”
“都三辞三让了,孤哪里还能再提要求,再让裴卿跑一回。”李旦神色温和地看著裴炎,然后道:“不过孤还是有些话,要提前说一说的。”
“请殿下吩咐!”裴炎认真躬身。
“孤这些年虽然歷任冀州大都督、单于大都护、右金吾卫大將军、右卫大將军、洛州牧,皇兄登基之后,又迁雍州牧,但多是虚领,哪怕这些年有刘师、王师教导,自认有些才学,但处置政事对孤还是太陌生。”李旦平静的剖析自己。
“殿下!”裴炎忍不住的拱手。
李旦止住裴炎,道:“孤若是真的要做事,也是从县尉县丞县令,一步步往上做,想要到能够治理天下政事而不出错的地步,不知道要多少年,所以,在孤即位之后……”
裴炎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废李显,立李旦。
之前裴炎请武后出朝的时候,就已经商定了武后再度垂帘听政的权力,但是现在,裴炎有些后悔了。
“孤不通政事,自然是裴卿全权处置朝政,母后……”李旦侧过身,看著一侧的三封詔书,说道:“孤是孝悌之人,母后垂帘听政,想来亦是裴相和诸卿,乐意看到的。”
裴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低头。
相王言语一停一顿之间,將朝堂上的格局,清晰地展现在了裴炎面前。
诸北门学士,武承嗣武三思,杨家的人,还有无数这些年被武后提拔的寒门嫡子,太原世家,他们都站立在朝堂上,即便是裴炎现在想將武后赶回去都做不到。
“母后垂帘,裴卿是以父皇遗詔册命的辅政大臣辅佐朝政。”李旦停顿,神色严肃起来:“孤想知道的,是孤坐在皇位之上,若有疑,是否可当殿询问?”
“当然,殿下即位之后,便是天下之主,过问朝政是殿下之权。”裴炎回过味来,拱手道:“谁也不能阻止殿下参预朝政。”
李旦说了,他不懂朝政,不会干涉朝政,但他需要学政,需要当殿学政。
但他言语当中不安,却是在担心有人要阻止他学政,阻止他参预朝政。
谁?
不是他裴炎,那就只能是太后了。
“那就多谢裴卿了。”李旦微微点头,然后起身道:“去准备吧,孤该入宫了。”
“是!”裴炎终於长鬆了一口气,大唐在李显被废之后,终於要迎来新君了,而且是知道天下艰难的新君,这很不容易。
看著裴炎转身去安排,李旦心头微微沉重。
原本的歷史上,李旦在登基之后,是“居於別殿,不能过问政事”,这一次,他得到了裴炎的助力,加上正统即位,这种事,武后应该不会再提了吧。
武后。
李旦突然抬头,叫住了刚走到门口的裴炎:“裴卿!”
裴炎诧异地转身,拱手道:“殿下!”
李旦侧身,拿起放在一侧的横刀,然后走到裴炎身前,平静地说道:“这把刀,还给那位禁军將领吧。”
“是!”裴炎伸手,接过横刀,但他没有动。
李旦微微满意地点头,说道:“那位张大將军,裴卿问问他,他愿不愿意自请到安西坐镇,稳定西域和丝绸之路,或者说,自请调往兰州,抗击吐蕃?”
“殿下!”裴炎抬头,有些色变。
李旦嘆息一声,然后凑到裴炎耳边道:“裴卿,皇兄的事情,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他好歹是父皇调教了数年的皇太子,焉能不知道杨坚之故事?“
杨坚是北周的国丈,隋代北周。
韦玄贞是李显的岳丈,如何能做侍中。
裴炎看著李旦。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现出的,却是在高宗死后,武后先垂帘听政,但在李显登基大典之后,武后却主动退回了后宫,不再干政。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李显开始出现问题。
现在武后再垂帘,甚至裴炎都赶不回她去。
难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精心算计的?
这一切就是一场阴谋?
连自己都被算计进去的阴谋?
李旦身体站直,看著堂外道:“那位张大將军,孤不是不信他,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是避避风头的好,而且,宫中不是还有程大將军在吗?”
裴炎看著李旦,心思闪动。
程务挺,左羽林卫大將军,已故右卫大將军程名振之子。
张虔勖,出身辽东,高句丽遗民,大唐灭高句丽后投归大唐。
裴炎想起张虔勖之前,对相王没有丝毫敬畏的样子,心中终於明白李旦要做什么了。
他要清除不稳定因素,让张虔勖自请调离长安。
好手段。
还是自请。
也是,这样让他离开,是最好的。
裴炎躬身道:“臣会劝服大將军的。”
“有劳了。”李旦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裴炎的表情,还有他细微的身体动作,一切都说明,裴炎已经完全站在他的立场上在考虑了。
这很好。
李旦最后看向裴炎手里的横刀,说道:“刀是很锋利的,但要看握在谁的手上,在裴卿手上,孤就很放心,只是希望將来裴卿不要把刀还给孤。”
“殿下!”裴炎神色顿时凝重起来,隨即躬身道:“喏!”
……
“吱呀”一声,相王府中门打开。
裴炎率先而出,然后肃穆的站立右侧。
相王內典事徐安跟著走出,手捧三封詔书。
一身玄衣服纁裳,头戴三梁进贤冠,腰銙玉带,配金鱼袋,足蹬乌皮六合靴,身材英挺的李旦,率太平公主,王妃刘氏,一起步出相王府。
群臣对著李旦齐齐拱手道:“殿下!”
李旦看著这些朝臣,还有四周的无数禁军。
他知道,他今日的一系列动作,已经让所有人明白,他不是一个无能的皇位继承人,他做皇帝,不会成为別人的傀儡。
一旦他即位,祭祀太庙,行登基大典,最后祭祀天地。
这些朝臣,这些禁军,里面一大半人,都会成为他坚定的坚持者。
他进皇宫,不是没有依仗的。
“眾卿平身,该进宫来,母后还是皇宫等著。”李旦对著群臣点点头,然后迈步踏上一侧拉过来的黄篷马车。
李旦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府门口的王妃刘氏,和妹妹太平,笑了笑,然后坐进马车当中。
走,入皇宫,即皇帝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