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认知侵蚀 异虫Zerg
阿兰·米切尔站在威奇托特区行政大楼的街道旁,四月午后的阳光洒在光洁得反光的人行道上,空气里闻不到一丝垃圾的异味,只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清新。
行人步履从容,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统一的专注神情,彼此点头示意时眼神交匯,没有任何躲闪或虚偽。
一个孩子不小心摔倒了,膝盖擦破皮,还没哭出声,附近几个路人已同时停下脚步,有人递上纸巾,有人温和安抚,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没有抱怨,没有爭吵,连汽车喇叭声都稀少得令人不適。
米切尔的肺部却像被某种无形的纤维塞满,这里太完美了,完美得令人窒息。
“正常”消失了。正常的世界应该有噪音,有混乱,有爭吵,有摩擦。
可这里,一切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反著刺眼的光。
他回到联邦特別代表办公室,隔音门在身后合拢,將外界的“和谐”短暂隔绝。
莉娜·雷耶斯正盯著屏幕上一组社交媒体情感分析数据,眉头紧锁。
“头儿,情感极性分析显示,负面情绪关键词,『抱怨』、『愤怒』、『怀疑』,在特区网络空间的出现频率低於0.3%,几乎是背景噪音水平。这……这不正常。”
她转过头,眼神里带著技术专家遇到无解难题时的挫败感,“即使在最稳定的社会,这个比例也应该在5-10%之间。人性不是这样的。”
米切尔没说话,走到自己的终端前调出行为模式分析报告。
作为情报官,他二十年的职业生涯建立在一条铁律上:
人性是槓桿。贪婪能收买,恐惧能胁迫,虚荣能操纵。
这些槓桿让他能撬开保险柜,策反间谍,预测暴乱。
但在这里,所有槓桿都锈死了。
他看不到官员中饱私囊的跡象,看不到士兵对晋升的渴望,看不到民眾对政策的不满。
甚至连最普通的家庭纠纷报警记录都寥寥无几。
这种高度一致的和谐是反直觉的,像一片没有任何微生物的绝对无菌区,让他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就像……齿轮。”他低声对刚进来的迈克·杜兰德说,声音乾涩。
“成千上万背景各异的人,怎么可能像齿轮一样精准地朝著同一个方向运转?没有摩擦,没有爭执?”
杜兰德,这位前三角洲士官,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套,粗声道:
“我寧愿面对一个营的全副武装的敌人,至少我知道子弹从哪儿来。这里……他妈的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杜兰德的话戳中了米切尔內心最深的恐惧,那股“无形之手”。
它不在水里,不在空气里,却又无处不在。
它渗透在每一次友好的微笑、每一场高效的协作、每一个篤定的眼神里。
你无法反抗,因为你甚至找不到反抗的对象。就像试图用拳头击打雾气。
夜晚,米切尔在临时公寓里难以入眠。
窗外,城市安静得像一座精心製作的模型。
他想到了筑巢族展现出的文明级智慧,想到了那环绕十四万平方公里的死亡合围。
如此高的智慧,却对人类保持绝对沉默。
这不像是沟通障碍,更像是一种傲慢和轻蔑。
它不寻求理解人类,也不寻求被人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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