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亲娘的手腕 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
宋濂再道:“怎病得这么巧?”
原本正低头书写的刘伯温稍一抬头,想了想便道:“说是昨天夜里徐大帅找常帅饮酒,常大帅喝多了非要去吹一吹冷风。”
宋濂道:“你怎如此清楚?”
刘伯温稍一思量,又回道:“徐大帅与我说过。”
宋濂稍稍点头。
或许刘伯温是真的听徐大帅说的,或许这常大帅真的病得这么巧。
但朱標觉得这件事不难猜,徐达除了为朱元璋效命,更会听从马夫人的话。
那天常帅单独来王府,看样子是与父王敲定了北伐之事。
现如今再回想,根据诸多閒言碎语,朱標很快就理出了一条线。
在常帅来王府之前,李善长与刘伯温真的先来见过父王。
由此,朱標能断定母亲也一定见过刘伯温。
而刘伯温也十分看重马夫人的意见。
所以在朱標看来,在某些事上母亲的话確实比朱元璋的命令更有权威。
刘伯温私下与徐达碰个面,递个话不是难事。
而徐达知道是夫人的吩咐,自然会办妥此事。
也就有了常帅的这一场病。
换言之,刘伯温、徐达都是马夫人一系的人,朱標又觉得,若是亲娘振臂一呼,恐怕朱老板都不敢忤逆。
这就是原始股的强大之处,朱標更以为自己也该强大起来才是,亲娘就是自己最好的榜样。
朱標走入常府时,当然是心虚且內疚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標哥!”
一进门,朱標就听到了一声呼唤,抬眼看去见到了常妹,她身后正有两个健妇人正在抬著一个箱子。
常妹打开箱子,道:“標哥,这都是我的嫁妆。”
朱棣看著满满一箱金子,半晌说不上话。
朱標一想到常大帅的病情,心中越发內疚了,便道:“常叔叔正病重,你这样会气坏叔叔的。”
常妹咧嘴一笑,並让人拎著这个箱子走向了后院,大有真將这些当嫁妆的架势。
朱標在常府下人的带路下,一路走向了常叔叔的书房。
再回想起先前在王府的所见所闻,常叔叔的抱怨绝不是凭空捏造,常妹真的恨不得搬空这个家,来做她出嫁的嫁妆。
且不说她的事,朱標收拾了一番心情,行礼道:“常叔叔。”
半躺著的常遇春嗓音嘶哑道:“让世子受累,末將真是……”
“常叔叔不用担忧,我与常妹的婚事不会因这点波折耽误的。”
常遇春又咳嗽了两声,道:“家里乱糟糟的,让世子见笑了。”
朱標打开窗户,给书房通风,又道:“屋內要多通风,风寒才能好得快。”
常遇春低声道:“悔不该饮酒的,末將以后戒酒了,再也不喝了。”
朱標頷首,“酒对身体不好。”
屋內安静了片刻,只有一些凉风吹入屋內,吹得桌上的书册翻过几页,纸张沙沙作响。
“过了今年,父王就四十岁了吧。”
常遇春想了想,低声道:“回想当年结拜时,若是没错,上位確实四十岁了。”
虽说常帅不能去北伐,但常茂是常帅的儿子,若是北伐顺利,这份功劳依旧是常家的。
与常帅说了一些宽心的话,朱標这才离开。
常遇春坐在床榻上,想著昨晚徐达与自己说过的话,再次看向窗外。
雪停之后,外面的天空依旧会阴沉,寒风正不断吹入窗內,常遇春感觉自己的呼吸也顺畅了许多,只是两个人影走入了窗外的风景中。
常遇春稍稍坐正,他看到女儿正在与世子有说有笑。
每一次见到世子,她都是这么开心。
十月的下旬,应天府颁布了《諭中原檄》,檄文阐述义军依旧保持著驱逐韃虏的初心,表明了坚定北伐、不恢復中原誓不休的態度。
徐达率领前锋从淮安出兵,一路北上。
大军北上,让应天府得到了更多的人心,应天府就是想要证明,他们与当年陈友谅或是张士诚不同。
朱元璋是真的要平定天下,驱逐韃虏,他与那些只想割据一方的义军头子不一样。
近来,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刘伯温,都多了几分笑容。
足可见,应天府的北伐之举,顺应民心,並且充满了正义与正当性。
到了十二月,应天府又下了一场冻雨。
今天晨跑锻炼之后,朱標便领著弟弟妹妹读书,过了午时就去看望母亲。
近来父王是越来越忙了,朱標好几次来看望都没有见到。
不过今天倒是见到了,朱標来到王府的后院便见到了正在用饭的父王。
朱元璋一口馒头,一口菜地吃著,见到儿子来了招手道:“过来,一起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