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南郊之行 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
这位常大帅整顿军纪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的小舅子蓝玉抽了一顿,而且是吊起来抽。
听说抽得很重,不养个十天半月,蓝玉多半是下不来床了。
在出巡南郊的路上,朱元璋问著护卫在一旁的常遇春,“你说你抽蓝玉做什么?你家小舅子怎就如此命苦。”
朱標策马在一旁没有多言,目视前方根本不看常遇春。
常遇春回道:“上位,他蓝玉在军中聚眾饮酒,末將自然要管,败坏军纪,若再有下次砍了他的头以儆效尤。”
这话听得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
军中將领中,朱老板尤其欣赏蓝玉这样的年轻人。
跟在朱老板后方的李善长,此刻面无表情。
而另一侧的刘伯温嘴角一抽,而后神色如常。
李善长与刘伯温都跟在吴王的车驾后方,一左一右跟著行进。
而在李善长后方是胡惟庸以及诸多文臣,而刘伯温的身后则是杨宪。
双方这么一对比,刘伯温这一侧显得薄弱许多。
言至此处,朱元璋回头看了看李善长,道:“你说蓝玉那小子该抽吗?”
李善长如今年有五十四,但看起来比五十九岁的刘伯温更老,他鬚髮皆白,正要开口,却见常遇春先开口了。
“上位,蓝玉此子竟广收义子义侄,他年纪轻轻收什么义子,像什么话!”常遇春板著脸,又道:“末將家中家法是彪悍了些,上位见笑了。”
言外之意,这是他的家事,朱老板你別管。
“哈哈哈……”朱元璋一度欲言又止,只能苦笑,乾脆不谈这件事了。
也就只有常遇春敢这么和上位讲话,这和顶嘴没什么两样。
相隨的眾人心中那叫一个羡慕呀,常大帅与上位的关係当真是如亲兄弟那般。
队伍来到一处高地,从这里向西南看去便是正在修建的新宫。
当年为小明王建设的王宫用不上了,那就可想而知这座王宫以后就是朱元璋的皇宫了。
队伍停下之后,常遇春便让护卫队伍散开防卫,眼前也顿时开阔了起来。
朱元璋下了车驾,走上前道:“標儿,咱打算在那里修建一片祭祀之地。”
朱標望著远处还在修建的工事,“这的確是个好地方。”
“咱还记得当初当和尚的时候,那时的大师常常告诫,要常常斋戒自省,咱自从不当这和尚之后,有好多年没斋戒了。”
朱標道:“若父王要斋戒,孩儿愿相陪。”
朱元璋笑道:“哈哈哈,好。”
当眾人在这里安营扎寨,朱標又见到了一群和尚,这些和尚中有一个熟面孔,那就是当初在宋濂府邸有过一面之缘的道衍。
“大哥,那个討厌的和尚又来了,还去见我们父王了。”
朱標只是看了一眼,而后接过常妹端来的一碗酱料,继续烤著鸡腿。
酱料是黄豆酱,加上葱盐,这鸡腿吃起来有些偏咸口。
朱標先是將一只烤好的鸡腿分给常妹,再分给弟弟朱棣。
常遇春远远地看著女儿与世子,啃著乾粮又是一嘆。
“常帅。”
闻言,常遇春回头看了看,见是刘伯温,笑著道:“青田先生。”
“常帅,唤我伯温就好。”
常遇春笑了笑,继续啃著乾粮。
刘伯温是一个体面人,这人体面到做什么事都很体面,这也是朱老板有些不待见刘伯温的原因之一。
“听闻常帅近来在整顿应天府的军纪?”
常遇春笑道:“我就教训自家的小舅子,算不上整顿军纪。”
刘伯温低声道:“我听闻大帅让军中的將领不再收义子义侄,还让他们將原来的义子义侄遣送回乡?”
“那都是与蓝玉聚眾饮酒的人,受罚之后罢了职权,遣送回乡了。”
刘伯温观察著常遇春的言行,拱了拱手便告退了。
其实刘伯温就想弄明白,常遇春整顿军纪是不是受上位的军令。
但看常遇春的言行,似乎並不是。
还以为,自己倡导整顿军纪的建议,真的被上位採纳,上位忽然能纳諫?
刘伯温无奈苦笑,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上位还是那个上位,从来没变过。
可常遇春明显是在遮掩,此事看起来確实是常遇春在教训蓝玉。
这又何尝不是在借著教训蓝玉之事,整顿军纪?
刘伯温有些庆幸,看来这应天府也不全是像李善长与胡惟庸那样的坏人,常遇春就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