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战场的最深处，距离他大约两百米。体型比前三具大得多，骨架的轮廓在暗青色的光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系统连名字都显示不出来，用黑色方块遮住了。

他没有去看第四具。

他在看最近的那具s级。

暗青色的光在它的骨骼上流动的速度在变快。

“它在醒。”法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很清楚。

林北看到了。

裂岩蜥龙的头骨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地下没有风。是它自己动的。下頜骨张开了一条缝，半透明的牙齿之间渗出一缕暗青色的光雾。

然后它的前腿动了。六条腿中最前面的两条，骨爪撑住地面，关节处发出乾燥的“咔嗒”声。

它在站起来。

“所有人退到入口。”林北说。

他的语气跟之前一样平。但这一次没有人犹豫。老钱第一个转身，盾都没拿，直接往窄道方向跑。苏晴拉著受伤的弓箭手跟上。法师、光头、另一个弓箭手紧隨其后。

顾言没有立刻走。他靠在岩壁上，用还能动的右手掐灭了菸头，看著那具正在站起来的s级骨架。

“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用。”

“你確定？那是s级。”

“我知道。”

顾言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我在入口等你。如果你死了，我帮你收尸。”

“不会死。”

“那就好。”

他走了。

陈雪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站在原地多看了林北一秒。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没说。转身走了。

地下空间里只剩林北和他的亡灵军团。

四百一十九个亡灵。排列在战场上，绿色的火焰眼睛全部朝向同一个方向，那具正在甦醒的s级裂岩蜥龙。

它站起来了。

六条腿撑住地面，脊椎上的骨刺一根一根竖起来，头颅抬起，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团暗青色的火焰。不是绿色，是暗青色。跟他的亡灵不一样。

它活著的时候是s级。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残魂状態，实际战力可能有衰减。但s级就是s级。

它张开嘴。

没有声音。但林北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从它的方向推过来，不是气场，是更本质的东西。像是空间本身在它面前弯曲了一下。

他最前排的三只a级亡灵岩甲兽同时后退了一步。

亡灵没有恐惧。它们后退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股压力在物理层面推动了它们的身体。

s级的威压能直接作用於物质。

系统弹出提示：

【警告：目標释放“灭魂域”】【效果：范围內所有亡灵类单位受到持续灵魂侵蚀】【你的亡灵僕从將在灭魂域范围內持续损失生命力】【灭魂域半径：约30米】【注意：灭魂域內被消灭的亡灵无法重新凝聚，將永久死亡】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永久死亡。

之前所有的战斗，他的亡灵被打碎了可以重新凝聚。这是他最大的优势，无限消耗，打不死的军团。

灭魂域直接废掉了这个优势。

三十米范围內，亡灵持续掉血，而且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復活。

他看著裂岩蜥龙。它站在原地，暗青色的光从它的骨骼上向外扩散，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光圈。光圈的边缘在地面上缓慢推进，像一圈涟漪。

灭魂域在扩张。

他最前排的亡灵岩甲兽已经被光圈笼罩了。它们甲壳上的绿色光纹开始闪烁，不是正常的闪烁，是在变暗。灵魂侵蚀已经开始了。

他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在想。

s级岩甲兽变异体。物理减免百分之九十。它是他手里最硬的牌。但灭魂域不是物理攻击，是灵魂侵蚀。物理减免没用。

暗影鼠王。b级。衝进灭魂域等於送死。

裂地狼王。c级。同上。

四百多个僕从，没有一个能在灭魂域里待超过一分钟。

但裂岩蜥龙不会走出灭魂域。它就站在中心，等著。三十米的安全区，任何亡灵靠近都会被持续削弱直到永久消亡。

他需要在灭魂域內、在僕从被侵蚀殆尽之前，杀死一只s级古兽。

他看了一眼面板。

被动技能·死亡亲和：免疫所有死亡系/暗系伤害。在死亡气息浓郁的环境中，全属性提升30%。

灭魂域是什么属性？

系统补充提示：

【灭魂域属性：死亡系】【宿主被动技能“死亡亲和”生效：免疫灭魂域侵蚀效果】【注意：免疫仅对宿主本体生效，不对僕从生效】

他免疫。

他自己可以站在灭魂域里不受影响。但他的僕从不行。

他看著三十米外的裂岩蜥龙。

它也在看他。暗青色的火焰眼睛对著他的方向，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他。

它能分辨出他和其他亡灵不一样。

“岩甲兽变异体，正面冲。全速。不要停。”

s级岩甲兽变异体衝出去了。

它是他手里最硬的单位。物理减免百分之九十，甲壳厚度超越同级。但灭魂域不是物理攻击，它衝进光圈的瞬间，甲壳上的绿色光纹开始剧烈闪烁。

灵魂侵蚀。

系统提示：【岩甲兽变异体（s级）进入灭魂域，预计存活时间：约90秒】

九十秒。s级的灵魂强度能撑九十秒。

“a级岩甲兽，全部跟上。散开，从六个方向接近。”

十一只a级亡灵岩甲兽衝进灭魂域。

【a级僕从进入灭魂域，预计存活时间：约45秒】

四十五秒。

“b级，不要进。在灭魂域外围待命。”

b级进去大概只能撑二十秒。不值得。

裂岩蜥龙动了。

它没有等岩甲兽变异体衝到面前。它的头颅低下来，半透明的牙齿之间聚集了一团暗青色的光球，然后吐出来。

光球的速度不快。但它经过的地方，地面上的岩石直接碎裂成粉末。不是物理破坏，是物质层面的瓦解。暗青色的光接触到什么，什么就碎。

岩甲兽变异体侧身躲开了。光球擦过它的甲壳边缘，擦过的地方甲壳直接消失了一块，不是碎裂，是消失。像是被橡皮擦掉了。

s级攻击。

光球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岩壁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凹坑，凹坑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岩甲兽变异体没有停。它继续冲。

裂岩蜥龙的第二颗光球已经在嘴里凝聚了。

“土行虫变异体。地下。目標正下方。”

土行虫变异体从地面钻入。它在地下移动的速度很快，c级的地裂穿刺可以在岩石中开出通道。

裂岩蜥龙吐出第二颗光球。这次瞄准的是从侧面接近的两只a级岩甲兽。光球命中了其中一只。

整只岩甲兽在光球接触的瞬间碎裂。不是被打碎的，是从接触点开始，像玻璃一样向外扩散裂纹，然后整个身体崩解成粉末。绿色火焰熄灭。

永久死亡。

一只a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