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局中局 三仙峰
铺子里坐著两个人。
李寻香坐在柜檯旁的椅子上,手按剑柄,那双灵动的眼眸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劲装,腰悬长剑,显然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轩文站在窗边,背对著门,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望著窗外那轮西沉的月亮。听到推门声,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吕陌身上。
“来了?”
那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吕陌怔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
“你们怎么——”
“我感受到这边有阵法波动。”轩文打断他,淡淡道,“就在半个时辰前,一股很弱的波动,像是某种隔绝声音的阵法被触发。我过来看看,便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铺子后面那扇破碎的门:“略一分析,便猜到了大概。”
吕陌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
李寻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除了衣衫有些破损,並无大碍,这才鬆了口气。
“轩文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大半夜发什么疯。”她撇了撇嘴,“来了才知道,你这儿还真出事了。”
吕陌看著两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本可以不来趟这浑水。
可他们来了。
“多谢。”他轻声道。
李寻香摆摆手:“谢什么谢,都是自己人。”
轩文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三人落座。
吕陌深吸一口气,將今夜的事一一道来。
从李虎和刘娟娟突然出手,到他斩杀刘娟娟、击退李虎,再到两人最后说的那些话——
“血木宗在渡尘宗埋了十几个暗子,还有一个金丹期长老。”
李寻香听到这里,腾地站起来,脸色煞白:“金丹期长老?!”
吕陌点头。
李寻香呆立片刻,缓缓坐下,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轩文却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可信。”
“可信?”李寻香瞪著他,“轩文,你这话什么意思?”
轩文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静:“那两人能在珍宝坊潜伏这么久,必然有人接应。能在渡尘宗安插这么多人,没有內应绝无可能。而能准確知晓李瀟湘和沈望尘行踪,谋划今夜刺杀的,只有可能是金丹期长老。”
李寻香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轩文说得有理。
“现在怎么办?”她看向吕陌,“他们会不会再来?”
吕陌点头:“会。而且一定会在今夜。”
李寻香眉头紧锁:“可万一来的不止一个呢?万一那个金丹期的长老亲自出手呢?”
吕陌沉默了。
轩文忽然开口:“应该不会。”
两人看向他。
轩文缓缓道:“血木宗潜伏数十年年,若那金丹期长老亲自出手,暴露的风险太大。他们要杀吕兄,只会低阶的暗子。暗子死的再多,也只是棋子。金丹期长老若是暴露,数十年布局便毁於一旦。”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今夜若是我们三人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李寻香眼睛一亮。
轩文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或许这既是劫难,亦是突破口?”
吕陌微微一怔。
轩文继续道:“若我们以你为饵,引他们出来,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轩文看向吕陌,“若吕兄信得过我们,我们便设一个局。你为阵眼,我与寻香师姐为两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篤定。
吕陌看著轩文,又看向李寻香。
李寻香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干!本姑娘早就想宰几个血木宗的杂碎了!”
吕陌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
“好。”
......
与此同时,渡尘宗某处暗室。
没有灯,只有墙上镶嵌的一枚夜明珠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李虎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头颅低垂,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前那道剑痕还在渗血,每呼吸一次,便有血沫从伤口涌出。
他的面前,站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身著宽大的黑袍,看不清体態,也看不清面容。黑袍的兜帽压得极低,只能隱约看到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頜。
“失败了。”李虎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刘娟娟死了。那吕陌......他的剑法太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他用的是某种杀伐剑诀,一剑斩杀刘娟娟,又一剑重伤了我。三柄飞剑还能结成剑阵,我们的手段对他都没用......”
那人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无妨。”
就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李虎一愣,抬起头想说什么——
那人已经转身。
一道幽光从袖中飞出,快得李虎根本来不及反应。
“嗤。”
血光迸溅。
李虎瞪大眼睛,头颅从脖颈上滑落,滚落在地。那张脸上还凝固著惊愕与难以置信。
那人收回手,负手而立。
黑暗中,隱约可见那截苍白下頜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皱眉思索。
片刻后,他抬起右手,三指轻弹。
三道幽光从指尖飞出,在空中化作三道复杂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微微震颤,隨即化作三道流光,飞出暗室,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道符文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兜帽的阴影中,隱约可见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