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莉颖抬起手，看著手指上那枚指环——几天前林默在铜锣湾给她买的，小小的包子形状，她一直戴著。

“林默。”

“嗯？”

“谢谢你带我出来。”

林默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回去以后，我帮你去问问北电的进修班。”

赵莉颖愣了一下。

“什么？”

“北电有成人教育的表演进修班。”林默说，“我本科就是在北电读的，认识几个老师，可以帮忙问问。你想不想去？”

赵莉颖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你现在是我的助理，不要老想著去跑龙套。”林默说，“真想跑够七年啊？”

赵莉颖低下头。

她当然知道日记里写了什么。从6月28日收到那本日记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用再跑七年了。

“可是……”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看著她。

“钱的事不用担心。去读书的钱，我帮你出。以后你红了，加倍还我就行。”

赵莉颖愣住了。

海风一直在吹，远处的灯光明明灭灭。

她忽然抬起头，看著林默。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默想了想。

“你看了日记的，你觉得你不值得吗？”

赵莉颖怔怔地看著他。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眶有点红。

“好。”她说，“听你的安排。”

【群空间·私密·杨蜜→刘师师】

杨蜜：师师，你说他俩会不会……

刘师师：会不会什么？

杨蜜：就是那个。

刘师师：不知道。

杨蜜：你猜一下。

刘师师：不猜。

杨蜜：为什么？

刘师师：猜了也没用，顺其自然。

杨蜜：……你说得对。

2009年8月23日，上午，香港国际机场。

代理公司的人帮他们办好登机手续，送到安检口。

“林先生，合作愉快。以后有需要隨时联繫我们。”

林默点点头，接过证件。

赵莉颖站在旁边，一直看著手指上那枚戒指。

过完安检，坐在候机厅里，她忽然问：“回去以后，你打算干嘛？”

“写日记，写剧本，写写歌什么的。”林默说，“还有，帮你问北电进修班的事。”

赵莉颖愣了一下。

“真去？”

“好好学习就行，別想太多。”

赵莉颖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著。

广播响起，开始登机。

两人站起来，往登机口走。

走到廊桥的时候，赵莉颖忽然说：“林默。”

“嗯？”

“我会好好学的。”

林默看著她。

“那就好。”

飞机起飞后，赵莉颖又看著窗外。

香港在阳光下渐渐变小，变成一片模糊的绿色和蓝色。

林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光幕在意识中静静悬浮。

飞机穿过云层，那座东方之珠渐渐隱没在身后。他忽然想起前世另一个时间线里的杨蜜——

她曾经也踏足过这片土地，带著野心和憧憬。

只是那条路，走得太一言难尽了。

他心念一动，打开日记。

2009年8月23日，晴。香港飞杭州的航班上。

在香港待了五天，事情都办妥了。

比特幣买了，投资公司註册了，会计团队也对接好了。

这五天包子一直陪著，她学东西很快，问的问题也不少，都问在点子上。她说她以前没接触过这些，但感觉她脑子很好用。

——

飞机离港升空，看著渐远的东方明珠，忽然想起前世另一个时间线的杨蜜。

这姐姐的操作，真是一言难尽。

2010年她离开荣鑫达，签了一家香港公司。那时候港娱早就昨日黄花了，但凡在內地有点名气的都跑来內地混饭吃，她倒好，放弃好不容易攒下的人气，跑去港圈打酱油。拍了一部小成本《孤岛惊魂》，得了个“大蜜蜜”的称號。这逆天操作，没少被粉丝和吃瓜网友吐槽。

好在她没有一条道走到黑，没忘內地市场。那段时间疯狂接戏，甚至同时在几个剧组之间反覆横跳，口碑下滑得厉害。最离谱的是，那位香港叔叔在拍戏时被拍到和女演员整夜共处一室，灯都关了，他说在对剧本——这就是著名的“夜光剧本”事件。后来离婚，孩子归了港叔。

再说回当年。《仙三》后她因为代言和唐人闹翻，后来又接了於妈的《宫》，抢先上映抢了唐人《步步》的风头，彻底惹火了老蔡。然后全网都是杨蜜的黑料，最出名的就是那个“臭脚”梗。这姐姐也够狠，硬是一声不吭，一个字都不回，把老蔡气得够呛。不过多年后，她和刘师师还会再次合作，一地下巴——娱乐圈的友谊，谁也说不准。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娱乐圈里没有可以相信的。

之后她堪称劳模，成立工作室，签约少城时代想搞音乐——这更像一个笑话，懂的都懂。又加入环瑞，当製片人演了一系列戏。直到2015年，她正式签约佳航。不久后，她曾经的经纪人曾嘉和赵若瑶成立了海寧佳航，她成了第三大股东，股份不到20%。出最大的力，分最少的钱，跳进一个大坑。

为了完成对赌，她拍了很多公司安排的烂剧，一度被称为“烂片女王”。曾和赵还让她带新人，那段时间找她拍戏就得搭上公司的新人，行內称为“佳航大礼包”。她倒是挣到钱了，但最后还是黯然离开。

其实那时她已经是顶流女星，从艺人过渡为资本，接戏接到手软，签哪个公司影响不大。只是这选合伙人的眼光，实在一言难尽。

再后来的事，我就知道得不多了。因为我也累掛了，回到了这里来吐槽。很神奇哈。

——

今天就先写杨蜜的，往后一个一个的都会有。

——

写到这儿，关机。准备降落。

他点了保存。

光幕闪烁，日记上传。

【群空间·全体可见·几分钟后】

杨蜜：所以另一个时间线的我，过得这么折腾？

林默：嗯，但那是另一个你。现在的你，不会了。

杨蜜：……你怎么知道？

林默：因为有我在嘛。

刘师师：……

唐烟：……

井甜：这话说得，有点酸。

刘一菲：+1

赵莉颖：+1

杨蜜：……行吧，算你会说话。

林默：不客气。

林默嘴角弯了弯。

窗外，飞机开始下降。杭州就在脚下。

2009年8月23日。

东方之珠，已经握在手里。

新的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