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或许,今晚就该 从活着开始的福贵修武记
“难。寻常刀枪棍棒,打在它们那滑腻阴寒的身子上,著力都难。它们畏火、畏阳刚血气,尤其怕真正的『煞气』。”
她顿了顿,解释道:
“寻常人气血不足,阳气不旺,遇上了,十有八九要遭殃。
唯有武道有成的练家子,將一身气血打熬得滚烫旺盛,搬运气血时,阳刚之气外显,方能克制这些阴邪之物。”
“我爹说过,武道第一关『铸铁身』,是打根基,筋骨皮膜结实,力气比常人大,但气血还未凝练,对邪祟的克制有限。”
“须得到第二关『搬血气』的境界,心意一动,能將浑身气血搬运至一处,或贯注拳脚兵器。
那时,一拳一脚都带著灼人的血气阳刚,等闲邪祟不敢近身。
便是遇到了,也能凭著一口旺盛血气,与它们周旋、对抗,甚至將其打散。”
徐福贵听得心头震动。
原来武道境界,与对付这些超自然之物息息相关。
“所以,”洪蔷薇看著他,语气严肃,
“你想凭自己应付那水鬼,至少也得摸到『搬血气』的门槛,方有一搏之力。
否则,遇上了,最好头也別回,拼命跑,跑到人多阳气旺、或有真本事的人身边去。”
徐福贵想起林道长那晚所用的符籙和桃木剑,问道:
“那若是林道长那样的……”
“他们那是另一条路数。”洪蔷薇摆摆手,
“符籙、咒法、法器,借的是天地间的道理,或是祖师传承的灵应,专门克制阴邪。
但也不是万能的,施法耗费心神法力,若是邪祟太凶,或是自身修为不够,也一样抓瞎。”
她话锋一转,提到了警卫队:
“你道警卫队那几条破枪,平日里威风,为何这等事非要来请我爹?”
徐福贵摇头。
“一来,那黑鬃彘虽是妖兽,皮糙肉厚,寻常枪子儿打在非要害,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它的命,反而容易激得它发狂,更难对付。
我爹这般武者,近身缠斗,寻隙击其要害,反而更稳妥。”
“二来,”洪蔷薇声音更低,
“这一路山野跋涉,谁知道会不会撞见別的不乾净的东西?
荒郊野岭,古庙破祠,枯藤老涧,这类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
火枪再利,能打到那没有实体的阴风鬼影么?
到时候,还得靠我爹一身搬动起来的旺盛血气,还有他走南闯北的经验眼力,给大家壮胆、开路、挡灾。”
徐福贵恍然,原来如此。
这世道,枪炮虽厉,却並非万能。
在某些看不见的战场上,武者淬炼自身所得的那一口气,或许才是更可靠的护身符。
也难怪洪震这样的真正武者,在县城里地位超然,连官府也得客客气气来请。
“多谢蔷薇姐解惑。”徐福贵真心实意地拱手。
洪蔷薇摆摆手:
“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知道厉害,別莽撞。我爹既然看中你,肯下力气栽培,你便好好练。
等真到了那一步,该你知道的,该你承担的,自然少不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晌午了,我去后头看看灶上的饭食。你自己练著,记得我爹的话,桩功是根基。”
说完,她便转身朝后院走去,那高挑健美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
徐福贵独自站在老槐树下,久久不语。
“搬血气……”他默默念著这三个字。
只要能够抵达搬血气,自己就能有一战之力....
不能再等了。
或许,今晚就该……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思绪,重新走回院中空地,缓缓摆开洪家桩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