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

前方是十字路口。红灯。他站在路边，等。

一辆公交车驶过，车轮压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他没躲。水花溅落在裤脚上，又冷又黏。

他不在乎。

他在想系统的边界。

命运主轴规定今日无雨。他更改了。它没反应。

那么，如果它规定“跟班今天羞辱陈默”，而他反过来却让跟班出丑呢？

会不会被发现？

他並不確定。

所以他不能著急。

他必须保在安全范围內操作。

必须要找到那个不会惊动规则的缝隙。

绿灯亮了。

他迈步过街。

风衣依旧沉重，但他走得很稳。眼神盯著前方，像在丈量著什么。

走过三个街区，他拐进一条小路里。这边是老城区，路灯稀疏，路面坑洼。他住的那栋楼就在尽头。

走到楼道前，他忽然回头。

街上没人。

跟班没跟来。

但他知道，这种事不会只一次。

只要他还在这条路上走，对方就会继续撞上来。

因为在他眼里，陈默就是个软柿子。

好捏。

不还手。

可这一次，他记住了。

记住了那人的脸。

记住了那句话。

也记住了自己的忍。

这不是怕。

是在等。

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等一个不会暴露的切入点。

他推门进去，楼道灯坏了，一片漆黑。他摸黑上楼，脚步轻。到了二楼窗前，他停下，从包里拿出文件袋。

纸页彻底毁了。墨跡糊成一团。

他一张张翻过去。

最后停在一张残页上。

那里有一个名字。还有一个地址。

父亲写下的。

他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袋子，塞回包里。

他继续上楼。

到了五楼，他站在自家门前，掏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他走进去，反手关门。

屋里黑著。他没开灯。

站在玄关，他缓缓呼出一口气。

外面的世界还在运转。

命运主轴还在写代码。

而他，已经看到了第一行漏洞。

他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水珠顺著衣角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片。

他坐在桌边，打开檯灯。

灯光昏昏暗。

他从包里拿出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冰水滑过喉咙，让他瞬间清醒。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先观察。

再测试。

从小处开始。

不让任何人察觉。

他放下水瓶，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和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確认觉醒。

是为了標记目標。

他看著窗外。

夜色沉沉。

街角那盏路灯，闪了一下，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