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坐在那里，本子重新打开，笔已经落下。

他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三年了。头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知道这很危险。系统不会允许失控的人存在，更不会让两个觉醒的人靠近。一旦他们联繫，就会被標记为异常，修正程序隨时可能启动。

但他也知道，一个人打不贏。

父亲死时没人帮，母亲病倒时无力反抗。他活下来，不是为了躲，是为了打破规则。

现在，他找到了第一个愿意质疑的人。

她不一定明白真相，但她已经站到了门口。再往前一步，就能看到背后的操纵。

他走出公园，混进街上的人流。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天气提醒：午后有雷阵雨。

他没看。

他知道这场雨不会落在这里。

他也知道，林婉儿今晚会翻开本子，写下一句话：这一切，不可能全是巧合。

他不要求她现在就信。

他只要她继续记，继续想，继续问“为什么”。

剩下的事，他会一步步带她看清。

风吹过来，带著城市的热和灰尘。他抬手看表。

她应该还在公园。

也许正盯著某一行字发呆，也许已经开始整理那些“巧合”的事件。她脑子快，用不了多久，就会看出规律。

下次见面时，他不会再是一个人站著。

他们会站在一起。

面对同一个对手。

他拐进一条小巷，避开大路人群，加快脚步。前面是公交站，电子屏显示车还有四分钟到。

他站在黄线內，目光扫过对面高楼的玻璃墙。阳光反射很强，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在那一片亮光里，他仿佛看到了父亲最后的样子，站在房门口，回头一笑，然后走出去。

那一笑，是他最痛的记忆。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方向。

不再是孤单割破规则的人。

而是要点燃火种的人。

车来了。他刷卡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人不多，一个老人抱著菜篮子打盹，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低头玩著手机。

他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命运编辑器系统界面静静的悬浮著，没启用，没操作，只是存在。

他不动它。

这一局，他要用人的选择，而不是系统的修改，来撕开一条缝。

车窗外，天阴了。乌云压上来，但雨还没下。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