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关三小姐 在下马謖,可堪大用
“巡视防务?”关银屏秀眉一挑,那抹讥誚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说得好听。我看你,分明是畏惧前线刀兵凶险,不敢亲往罢了。一个读书人,料你也无那般胆色。”
这话已是当面奚落。胡氏脸色一沉,便要再次呵斥。
马謖却淡然一笑,语气依旧平和,“三小姐说得是。前线兵凶战危,杀声震天,確非等閒之地。关將军亲冒矢石,身先士卒,实乃国士无双,謖由衷敬佩!”
此言一出,关银屏不由一怔。
她本以为对方或被激怒反驳,或会窘迫辩解,却没料到马謖竟坦然承认前线危险,更顺势真心实意讚颂起父亲来。
这让她积蓄的锋芒仿佛撞上了一团棉花。
过了一会,她语气缓和了些,但质疑未消:“你既知前线凶险,父亲坐镇襄樊至关重要,为何还要遣人请他回来?岂不闻『军中不可一日无帅』?”
“三小姐误会了。”
马謖摇头,“非是謖要请关將军回城。依礼制,使者需通报主將,至於將军是否回返、何时回返,皆由將军视军情自行定夺。”
关银屏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话锋一转,带著点试探问道:“既是要巡视防务,马参军来到江陵,可瞧出了什么门道?”
“謖初来乍到,不过走马观花。但见江陵城郭坚固,街市井然,糜太守治理有方,百姓各安其业,一派祥和。”
“治理有方,一派祥和?”关银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可去城中粮仓看过了?”
“今日隨糜太守,大略看了看。”
关银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那粮仓里面可都是满的?”
堂內气氛微微一凝。胡氏欲言又止,眼中掠过担忧。
马謖回道:“自然是满的。只是……新旧杂陈,其中不少麻袋,色泽颇新。”
他白日里隨糜芳巡视,只是大体看了看,反正乍一看,感觉粮仓里面堆得满满的,究竟里面如何?这就不清楚了。
其实,不用猜,马謖也知道,江陵的粮草肯定不够了。
要不然,关羽也不会打湘关米的主意。
关银屏嗤笑一声,她本就不喜绕弯子,当即语速加快,带著將门虎女特有的直率说道:“父亲为了速取襄樊,已將江陵守军抽调大半去了前线!如今城中除却老弱,便是新募之卒,操练尚且不足!至於粮草……”
“银屏!”胡氏终於忍不住,声音带著严厉,“这些军国要务,岂是你能妄加议论的?”
“母亲!”关银屏转过头,眼中儘是倔强与真切的不平。
“女儿说的哪一句不是实情?父亲在前方捨生忘死,盼的便是早日克竟全功!可后方粮草屡屡不继,转运拖延,那糜太守办事若是得力些,父亲何至於数次来信催问?何苦为了粮草分心?”
她终究顾及母亲在场,未將心中不满尽数吐出,但那份对父亲战事受阻的担心,以及对糜芳筹粮不力的怨气,已表露无遗。
作为女儿,她自然是坚定地站在父亲这一边,只盼父亲能够专心战事,早日凯旋。
马謖静静听完,心中已然透亮。
关银屏这番话,无疑印证了他的猜测。
江陵现在的问题很严重,兵力被调走大半,粮草也出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