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马謖单刀赴会 在下马謖,可堪大用
糜芳斟酌著词句,试探著问道:“关將军既暂不能回,你看,接下来,你是要继续在此等候,还是……?”
他巴不得马謖赶紧离开。
这几日应付成都来的使者,已耗损他不少心力;眼下粮草之事已让他焦头烂额,更无心思日日与这位参军周旋。
“无妨。”哪知,马謖却忽然开口,“关將军既不能回,謖便去樊城见他。”
“什么?”糜芳登时一惊,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幼常……要去樊城?”
“是!”马謖回答得毫不犹豫。
关羽的態度,他早有预料。
一来关羽军务繁忙,二来其性刚傲,如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怎会肯回来见他这无名小辈?
即便是他大哥马良来了,关羽也未必会回来。
看向糜芳,马謖语气坚定,“謖奉王命而来,犒军、宣赏、传达大王慰勉之意,此乃职责所在。岂能因关將军军务繁忙,便止步江陵,空手而回?”
“可是前线凶险啊!”糜芳急忙劝阻,“幼常有所不知,樊城虽被围困,但曹仁善守,想必曹操援军已至,刀剑无眼,流矢横飞,幼常乃文士,岂可轻涉险地?”
“太守好意,謖心领了。”
马謖站起身,拱手一礼,“然王命在身,不敢辞险。关將军在前线浴血,將士们在前线用命,謖虽不才,亦不敢安居后方。这樊城,謖是一定要去的。”
他的语气並不激烈,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其中的坚决,如磐石般不可动摇。
“幼常……”糜芳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是否再斟酌一二?或可修书一封,遣快马送至军前,陈明情由,请关將军定夺……”
“不必了。”马謖再次打断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謖意已决,今日便动身。太守公务繁忙,謖就不多叨扰了。”
今日便动身?!
糜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没想到马謖如此雷厉风行。
“这也太仓促了!”糜芳也跟著站起来,“幼常远来辛苦,还未好好歇息,不如再留一两日,容芳略备薄酒,为幼常饯行,再派精干嚮导、护卫,护送幼常前往……”
“多谢太守美意。”马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决,已然婉拒了所有提议。
“军情如火,犒军事大,不敢耽搁。护卫之事,謖自有隨行亲卫,足可保无虞。太守只需拨付通关文书、快马乾粮即可。”
话说到这个份上,糜芳知道,再劝也无用了,只怔怔地看著马謖,看著这个年轻的参军对自己行礼告辞,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正堂。
马謖只带了几名亲卫,当日午后便收拾停当,策马离去——水路迟缓,他急於赶往前线,不敢有半分耽搁。
快至北门时,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两骑並轡而来,一红一白,在略显灰暗的秋日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当先一骑枣红马上,正是关银屏。她今日未著劲装,换了一身红色的骑射服,长发束成高髻,以金环束住,更衬得眉目英气勃勃。她身后跟著一匹白马,马上少年是关兴,也是一身利落打扮。
“马参军这是要去哪儿?”关银屏勒住马,好奇地问道。
马謖在马上微微欠身:“三小姐,关公子。关將军无暇回城,謖奉王命,欲往樊城军前,拜见关將军,宣达大王褒奖慰勉之意。”
关银屏秀眉一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被一抹习惯性的、略带挑衅的神色取代。
“哦?马参军这是……不怕了?”
马謖淡然一笑,未作辩解,只抬手指了指北方——襄樊的方向。
然后,便一抖韁绳,催马径直离去。
关银屏勒马佇立,望著他远去的背影,竟一时忘了移开目光,眼底满是怔然。
他真的去了?
不是说说而已,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的去了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