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关羽怒了 在下马謖,可堪大用
他关云长,確实曾是无名之辈。他关云长,確实是在温酒斩华雄之后,才名震天下。
可现在,他却在用同样的方式,轻视另一个“无名之辈”。
一想到陆逊,便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前几日陆逊派人送来的那封信。
陆逊的语气谦卑到了极点,字里行间全是敬畏与退让:
“君侯神威,天下震动,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中原震动,逊闻之胆寒。
逊一书生耳,懦弱无谋,唯守江东一隅,不敢与君侯为敌。
前事之嫌,皆为小人挑拨,非吴侯本心,愿与君侯永结盟好,不敢西向。”
通篇没有半句强硬,没有半分挑衅,
只有畏惧、仰慕、奉承、示弱。
看吧,这才是面对他关云长该有的姿態——敬畏、俯首、不敢仰视。
那马謖所言,不过是杞人忧天、书生妄语!
陆逊?不过是一介懦弱书生。
吕蒙臥病建业,生死未卜。
江东上下,早已被他水淹七军的威名,嚇得魂飞胆丧,安敢窥伺荆州?
一想到马謖在帐中厉声疾呼、说什么江东偷袭、白衣渡江、腹背受敌,
关羽心中便更添了几分不屑。
那等危言耸听,与陆逊这封信相对比,简直可笑至极。
“马謖黄口孺子,不知天高地厚,也敢在某面前,妄议军情,动摇人心?”
关羽坚信,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可心底那一缕莫名的不安,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清晰。
自那以后,晨间、午后、黄昏、入夜,一日四次,马謖来求见。守卫亲兵从最初冷麵呵斥,渐渐只剩漠然。
在这些亲兵眼里,马謖敢惹恼君侯,已是胆大包天、自寻不快。
每一次都是“君侯不见”的回绝,马謖用自己的一次次求见,以他独有的执拗,来对抗不肯低头的关羽。
这一日夜间,关羽正在与诸將议事。
赵累匯报完粮草情况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君侯,马参军……又来了。”
关羽眉头微皱:“什么?”
“他今日已求见四次。”赵累道,“都被挡回去了。”
关羽冷哼一声:“让他安心待著。”
赵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君侯,末將斗胆一言。”
关羽看向他。
赵累躬身道:“马参军所言,虽然言语冒犯,然……江陵兵员空虚,粮草筹措艰难,皆是实情。后方乃我军根基,不可不察啊,若江东真有异动……”
“够了。”关羽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是在替那个狂生说情?”
赵累连忙摇头:“末將不敢!末將只是……只是担心后方……”
关羽盯著他看了许久,终於挥了挥手:“退下。”
赵累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黯然退下。
帐中重归寂静,关羽坐在那里,久久不动。
那些隱患,他岂会不知?只是一直刻意迴避,不愿去想罢了。
马謖的话,就像一面镜子,把他一直迴避的问题,全都照了出来。
一向傲视天下的关羽,纵然不愿承认,可心底最深处,却不得不承认。
马謖所言,句句皆中要害!